咱们玩瓷器的老藏友都知道,看瓷器不光看胎釉、看器型,图案里头的说头可大了去了。古人把好兆头、好寓意都藏在这些画里,卖货的常说“图必有意,意必吉祥”。比如说最常见的“福禄寿”,通常画蝙蝠(福)、鹿(禄)、仙鹤或寿星(寿),但也有偷懒的,画三只羊就叫“三阳开泰”,寓意转运。再有“连年有余”,画条鲤鱼和莲花,鱼跟“余”谐音,意思就是日子过得好,年年有富余。你要是在老瓷上看到这些题材,先别急着看品相,先看画工——真古瓷的图案是匠人一笔笔勾出来的,线条有力度,人物开脸有;新仿的往往是贴花,图案死板,颜色浮在釉面上,一上手就分出来了。
这是很多刚入门的藏友容易打眼的地方。手绘图案有笔触的轻重缓急,比如画牡丹,花瓣边缘会有自然的留白或浓淡过渡,侧光看能摸到凹凸感。贴花图案呢,颜色特别均匀,像印刷品,仔细看有网点,尤其在转折处图案对不上茬口。更损的是现在有些高仿会用“半贴半绘”,主体贴花再用笔加几笔,骗老手。还有一个土方法:拿个高倍放大镜看图案的边沿,手绘的青花纹饰边缘有像“水墨洇开”的晕散感,而贴花是硬切边。鉴别时别光看图案本身,还得结合底足、釉光看——老瓷底足有使用痕迹,釉面有“宝光”而不是刺眼的贼光。
好多人把寓意瓷买回去就供着,其实不必太紧张,但也不能乱来。第一,别拿钢丝球或硬刷子刷图案,尤其粉彩、珐琅彩的彩料是低温烧的,附着力不如青花,一刷就掉。平时用软毛刷或者湿布轻轻掸灰就行。第二,别暴晒或放在暖气旁边。我曾经有个朋友,收了一对“五福捧寿”花盆,图案是蝙蝠围着寿字,颜色特别好,结果他搁阳台上晒了俩月,彩色全起皮了。第三,盛放食物要谨慎。老瓷器底款若写着“大清某某年制”,多半是陈设器,别真拿来装醋、泡药,釉面可能含铅,安全第一。新仿的现代寓意瓷倒无所谓,但也要看有没有“日用瓷”标准。
头一个坑:老瓷上的图案寓意太“满”。真古瓷里的吉祥图案讲究疏密有致,比如“竹报平安”,往往就画几竿竹子、一丛爆竹,留白很多。现在市面上有些新仿,恨不得把福禄寿喜全画一个瓶子上,看久了腻。第二个坑:故事题材张冠李戴。比如把“献寿”和“八仙过海”画混了,老藏友一看就知道不对,因为古代匠人画这类题材有固定规矩,人物衣冠、道具不能乱改。第三个坑:迷信“底款”。很多新瓷仿康熙、乾隆底款,印得比真的还清楚。这时你就看图案里的人物脸——老瓷人物开脸柔和,有时代特征;新仿经常把仕女画得像网红脸,或者关公的脸歪了,这就是败笔。
我一般这样跟新朋友讲:别只看大瓶大盘,先从小件下手。比如一只“喜上眉梢”的笔筒,画着喜鹊站在梅花枝上,这种题材常见,价不高,容易练眼。上手时先看釉面有没有“贼光”,老瓷的光是内敛的,像油脂那种润;新瓷釉光刺眼,像玻璃。再看图案的底边——老瓷由于手工拉坯,底部有时会有痕,图案到这也会自然收尾;新瓷底部修得特别平整,图案像被刀切了。最后,闻闻有没有酸味或化学味。有些作假者为了做旧,用酸咬釉面,一闻就露馅。还有一招,用指尖轻敲瓷器听声:老瓷由于胎土陈化时间长,声音通常更沉稳;新瓷胎骨硬,声音脆些,但这个方法要结合器型和窑口,不能做死规矩。
收藏瓷器,懂寓意有时候比懂窑口还管用。比方说“福在眼前”,画的是蝙蝠和一个铜钱,铜钱方孔代表“眼”,蝙蝠飞在眼前就是福气马上来。这种图案是清中晚期的常见题材,常见于帽筒、香炉上。再比如“一路连科”,画一只鹭鸶和莲花,寓意科举顺利,这种题材在道光、咸丰年间特别多,因为那时候文人好这口。还有“马上封侯”,画猴子和马,但老手会告诉你,看猴子的表情——真品的猴子往往活泼灵动,仿品的猴子木呆呆的。所以逛地摊或古玩店时,你拿起来别光问价,先顺着图案把寓意讲出来,显得懂行,对方就不敢随便蒙你。当然,真遇着好货,也别急着掏钱,多走几圈,看看光线下图案有没有变化,再跟货主聊聊这题材的讲究,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