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底材分纸本与绢本,纸本以宣纸为主,生宣吸墨洇化感强,熟宣不洇适合工笔;绢本则织纹细密,古画多用。纸绢都是有机纤维,遇潮膨胀、遇干收缩,反复多次就会出现折痕或脆化。我收过一张民国时期的山水,入手时卷着放进樟木箱里,放了五年打开都没问题,就是因为箱内湿度常年稳定在50%到60%。国画保养的第一条,是读懂它的材质——纸怕潮、绢怕霉、颜料怕光,这三条是底线。你挂画前用手指轻触画面边缘,如果感觉发软或反潮,那就是预警了。
很多人以为国画裱好挂上墙就万事大吉,其实光线会无声瓦解颜色。紫外线能加速矿物颜料和植物颜料的老化,朱砂会变暗、石绿会发灰、藤黄会褪成淡褐色。我自己的经验是,挂画位置要避开直射阳光,尤其朝南窗户一两个小时就能让画心局部变色。家用日光灯和LED灯也有少量紫外线,建议用防紫外线的亚克力框或博物馆级低UV射灯,距离画幅至少50厘米以上。挂画区域如果白天光线太强,拉一层薄纱帘就能大大延缓褪色——这个细节很多新手会忽略。
有些朋友买了宣纸画芯直接夹在玻璃相框里,这是最伤画的。宣纸一旦受潮粘在玻璃上,揭下来就是一片斑。正确做法是拿到装裱店托一层宣纸作底,再按立轴或镜片装裱。立轴适合轮换挂,不挂时卷起存放;镜片则可以压入木框,背后加一层防潮板。存放时卷画要松紧适度,太紧会压出死折,太松则容易进灰。我通常卷画时在画心外裹一层无酸纸,再用棉布套住,竖着放进画筒里,底部垫几包硅胶干燥剂。切记别用报纸包,油墨会迁移到画面上。
国画存护最大的敌人其实不是人,是季节变化。梅雨季湿度飙升到80%以上,画上最容易出现霉斑,黑霉绿霉最难清除,一旦滋生就不可逆。我的办法是在画框背后塞活性炭包,同时把房间湿度控制在60%以下,必要时开抽湿机。到了秋冬北方干燥,室内湿度可能跌到30%,绢本和纸本会收缩起翘,甚至出现龟裂。这时可以用加湿器调湿,或者在画旁放盆清水,但别直接喷水在画上。还有个细节:南方藏家夏天会把画全部检查一遍,发现虫卵及时擦掉,樟木条和芸香草要定期更换,气味挥发完了就没用了。
市面上常见的一些养护方法陷阱不少。比如有人用鸡毛掸子直接扫画,力度稍大就把矿物颜料扫下来了;还有人用湿布擦画框里面的积灰,水汽渗入裱边后,宣纸会发黄起霉。另一个典型误区是“挂画要通风”——确实需要空气流通,但不能让画直接对着空调或暖气风口,风道带来的温差会让纸绢反复伸缩,裱工就可能脱壳。我在古玩市场见过不少好画就是因为挂在了空调出风口下面,两三年后画心起泡,没法补救。日常除尘用柔软的羊毛排刷,顺着画幅从上到下轻扫,翻卷了就得换新的。
无论是入手老画还是新画,看三处:底材、装裱、颜料。第一,对着光看纸绢,如果透光不匀或有修补痕迹,说明原来受过伤。第二,装裱用的绫绢如果是化工染料染的,时间稍长就会褪色污染画心,最好选传统手工染制的。第三,用指甲轻轻刮画面一角(不显眼处),如果掉粉很可能用的是廉价化工颜料,这种画日后褪色快,不值得高价收。另外,现代国画如果是印刷品或者喷绘仿品,纸面会有网点或墨色呆板,真正的国画墨色层次是渐变自然的。买回来先拍一张高清图留底,方便日后对比状态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