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一提起上海造钟厂,心里都有数——它的前身是1920年代创办的“中国时钟厂”,后来公私合营改称“上海钟厂”,但圈子里统称“上海造钟厂”。这个厂出的座钟最典型的特点,就是机芯用了优质的黄铜材料,发条盒厚实,走时稳定。外壳多用红木或柚木,表面手工雕刻的缠枝莲纹、回纹,线条深且利落。漆面是天然的虫漆或大漆,时间长了会自然氧化成温润的琥珀色,而不是现代仿品那种亮晃晃的化学漆。你拿起来细看,底板往往有清晰的“上海造钟厂”厂标,或者“SMC”钢印,有些是后期产品加上“中国上海”字样。注意:真正的老座钟背板螺丝通常是黄铜一字螺丝,且拧得过紧的痕迹,而仿品多用不锈钢十字螺丝,新开模具痕迹明显。
市面上做旧仿的老座钟不少,鉴别得从材质和工艺下功夫。第一,看木头。真品红木外壳重量实在,手指敲击声音沉闷,而贴皮或用密度板的仿品轻飘,敲上去发脆。第二,看机芯。老机芯的齿轮是手工铣削打磨的,齿边缘有细微的毛刺和研磨纹,不是现代冲压件那样整齐光亮。打开门看摆锤,老式的“死摆”在摆杆根部有固定铆钉,现代仿品往往用可调节的螺丝。第三,看玻璃。表盘玻璃是人工吹制的平板玻璃,表面有轻微的不规则波纹和气泡,平视能看见玻璃边缘的水波纹。仿品用的是平面钢化玻璃,平整得发假。如果标价一千多元还能砍价,十有八九是现代仿的路子,别贪便宜。
老座钟是机械宠儿,最怕环境忽干忽湿。放的位置要避免阳光直射、暖气片或者空调风口,否则机芯润滑油容易干结,木头也会开裂。我习惯每年开春和入冬各上一次钟油,用缝纫机油或专业钟表油,只点在几个关键轴承孔上,千万别滴到齿轮牙上——油多了反而粘灰尘。机芯不需要经常擦,灰尘用软毛笔刷轻轻扫就行。发条不要拧太满,走到剩最后一圈再补,这样对发条弹性最好。外壳用棉布沾一点蜂蜡擦,别上家具蜡或核桃油,那些东西会堵木头的呼吸孔,时间长了漆面发糊。如果停摆不走,先看看座钟是否放平,很多情况下只是水平没调好,用气泡水准仪垫一下就稳了。
不少新手一看到“民国老钟”就激动,实际上收藏价值主要看品相和原装度。什么叫好品相?木质无大面积裂漆,雕花线条完整,尤其是手表盘瓷面没有大磕碰。珐琅盘如果粉化或掉瓷超过指甲盖大,修复成本很高,价值先打三折。机芯上的零件尽量不要换过,特别看“擒纵轮”和“摆轮——原厂打的火漆封或用螺丝固定的纹路一旦动过,就掉价。市面上有些是用普通机芯后配壳的“拼货”,价格可能低到几千块,但升值空间小。买之前最好能用手机微距拍机芯照片,发到几个老钟表论坛让行家看看有没有打磨过的痕迹。
我听过有藏友说“打点越响越值钱”,其实不是。上海造钟厂的机芯打点音色本来就不算洪亮,其时钟锤是铅锡合金的,打出来的声音偏沉、偏闷,反而仿品会故意用钢锤,敲出脆响。另一个误区是迷信“原装漆”。原漆发旧是自然的,但很多人把它当宝贝,结果一对老钟花大价钱买了回来,漆面下面全是修补的腻子。其实半原创轻微打磨、重新擦色是正规修复手段,叫“老胎新漆”,只要不是遮瑕,不影响收藏。还有的人生怕沾了油污,天天拿酒精擦木头外壳,这是最毁漆的。真要清洁,湿布拧干后轻擦即止,不能反复搓。
上海造钟厂出过不少经典款式,从几十公分高的“三门亭子钟”到小巧的“微形台钟”,但真正有意思的是20年代至40年代间,厂家和美国、香港订单合作的那一批——外壳用了美国进口的“黑檀木”薄板,内部机芯却是纯上海钳工手工造的货。这类钟往往比常见款存世量少,市场关注度没那么高,识货的才能秒。另外,记得避开翻新过度的“精修货”,尤其是80年代之后重新电镀的镀铬钟摆。玩老座钟,说到底是在玩时间走过的痕迹和它背后的发展脉络,别太纠结具体数字行情,只要品相好、机芯正,总会遇到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