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书画题材,多数人第一反应是山水、人物、花鸟——没错,这是传统中国画的三大支柱。但行里玩久了就知道,这只是基础分法。举例来说,光是人物画就能细分出道释人物(神仙佛像)、仕女、高士、历史故事、风俗画(比如《清明上河图》那种)。花鸟画下头还分翎毛(鸟)、走兽、草虫、果蔬。尤其要注意的是一些“小众”题材,像博古清供(画青铜器、花瓶、文玩)、界画(用直尺画宫殿楼阁)、渔樵耕读这类,往往被新手忽略,但它们对鉴定年份很有用——比如晚清民国很多博古画喜欢加入西洋钟表,这就是时代特征。收藏时,别只盯着常见题材,冷门门类有时因为存世量少、研究的人少,反而容易捡漏,但前提是你得看得懂。
书画的“长相”直接决定了它的价值和保存难度。挂轴(立轴)最常见,一般上墙悬挂,但最忌讳长期挂——紫外线会让墨色和色彩褪变。手卷是能横向展开的长卷,比如《千里江山图》那种,打开看时千万不能握太紧,手指汗渍会在画芯留印子。册页是把小幅书画装订成册,一开一开翻,很多人翻册页时用指甲抠纸边,纸纤维一断就是永久损伤。折扇扇面、团扇扇面也是独立门类,选购时要注意扇面最好是一次性装裱成镜片保存,别老是拿出来打开合上,扇骨反复摩擦会刮花画面。鉴别时要学会从形制上判断年代:比如明代手卷多用五色笺纸或素绢,而清代的引首纸往往带描金或粉彩图案,这些细节老藏家一眼就能看穿。
玩书画不懂纸绢,等于外行敲门。宣纸分为生宣和熟宣:生宣吸墨快、洇墨效果强,常用在写意画上;熟宣表面刷过胶矾,墨色不洇,工笔花鸟、界画多用它。但熟宣有个大毛病——胶矾会随着时间老化变脆,清末老画如果一捏纸就掉渣,多半是胶矾酸化了,修复难度极大。绢本也好分:元明时期的院体画多用细绢,经纬线肉眼几乎看不到;到清代特别是晚清,绢的织法变粗,有时能看出明显的网格纹。而粉笺纸——就是纸上涂了或铅粉——要格外谨慎,因为铅粉遇潮湿会变黑(返铅现象),市面上有些旧画就是返铅严重被当残次品卖的,但懂行的可以用双氧水局部清洗翻新。收藏关键一句:纸本比绢本好修,但绢本保存得好开片(碎纹)也不会完全掉色。选购时先看画芯背面,有没有虫蛀、修补贴条,那些才是实打实的“底子问题”。
不少新手跑去问价格,一开口就是“这画是真迹吗?”其实行家更愿聊“笔墨对不对路”。每个书画家都有自己的用笔习惯:比如任伯年笔锋快、线如钢丝,齐白石画虾的笔断意连。多看博物馆真迹和自己上手老画,练出“一眼神”才能避坑。题款和印鉴是伪作重灾区——很多假画款字写得像描的,死板不自然。印鉴的朱砂色新老能用放大镜看:新印油浮纸表,光泽呆;老印吃进纸里,边缘有晕散。另外“流传有序”也很重要,比如画上有名家藏印、题跋,或者来源清晰(如旧藏家是知名收藏团体)。若一件作品素面朝天,画风又没有明显符号,除非你能找到同时期文献对证,否则宁缺毋滥。
保养书画的核心是控制环境和摆放习惯。“五防”指防潮、防虫、防光、防尘、防折。环境湿度最好在50%到60%之间,太湿发霉,太干纸裂——江南黄梅天很多老画出霉,用云母粉轻轻擦拭可去浮霉,但必须由懂修裱的师傅操作。所有书画都得存于樟木箱或带防虫药(天然樟脑丸,别用萘丸)的柜子里。“三不”更重要:不长期悬挂挂轴,每挂一两个月就要收起来换一卷;不左手托画右手展开——很多人在展开手卷或册页时用手掌压画面,油汗会污染纸本;不轻易使用化学清洁剂清理画面。另外修复也是个坑,有些新手看画脏了就去装裱店洗画,结果被揭层(把画芯揭薄一半)、补色补得离谱。遇到破损画,先存放着,宁可等两年找靠谱的装裱师,也别随便给路边店乱动。
最典型的踩坑是迷信“大名头”。比如市场上太多“唐伯虎”“郑板桥”的伪作,新手一看到落款有名就激动。我建议从中小名家入手,比如同是清代扬州画派,与其追高价的“八怪”,不如关注他们的弟子或地方名家——东西真、价格亲民,而且这些人的作品也有收藏价值。另一个经典误区是“听了故事买了画”。不少人被卖家忽悠“这是从旧宅子拆墙发现的”“老爷子祖上传下来的”,加价坑你没商量。靠谱的渠道:一是实体拍卖行的小拍(注意看图录和来源),二是有信誉的老书画店,三是从藏家交流会直接上手。切忌网上看到一张模糊图片就转账,照片调色加滤镜,能把假画拍成“母本级”真迹。最后记住:书画收藏是长线,宁愿花时间练眼力,也别为了所谓“暴利”冲进去当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