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瓷器,第一步得明白“火候”决定命运。行家上手,第一件事不是看画片,而是掂分量、听声音——这其实就是在判断它是高温瓷还是低温瓷。高温瓷一般烧到 1280℃ 以上,胎体完全瓷化,敲起来声音清脆如磬,手感密实,釉面硬朗,不易划伤,也不容易渗水。像我们常说的青花、釉里红、单色釉,大多属于这一类。低温瓷烧成温度在 800℃-1100℃ 左右,胎体疏松,敲击声发闷,甚至有点“噗噗”的感觉,釉面软,容易有划痕,比如古代的唐三彩、明代以前的某些铅釉陶,还有现代一些装饰摆件。鉴别时,用指甲轻轻刮一下底部无釉处,高温瓷刮不动,低温瓷能刮出粉屑。保养上,低温瓷要避免骤冷骤热,更不能进洗碗机或长时间浸泡;高温瓷相对皮实,但别跟硬物碰擦,否则釉面也会崩口。选购时,如果奔着实用去,比如茶具餐具,首选高温瓷,安全又耐用。
跟老藏家逛市场,常听人说“这路子对,是青白瓷”,指的就是釉色体系。中国瓷器的釉色革命,核心就是青、白、黑三系。青瓷最早,从东汉越窑开始,靠还原焰烧出“千峰翠色”,特征在于釉层厚润、有玉质感,胎色偏灰。鉴别要点在于看釉面开片与否——哥窑的金丝铁线、官窑的冰裂纹,都是刻意追求的开片效果,但仿品开片往往生硬,纹路里塞不进脏东西。白瓷以邢窑、定窑为代表,釉白如雪,胎色洁白,上手感觉极轻,因为胎体密度高、做得很薄。宋代定窑的白瓷还有“泪痕”和“竹丝刷纹”,这些都是鉴定老定瓷的关键点。黑瓷则推崇建窑的兔毫、油滴和吉州窑的木叶天目,对着光看,真正的毫纹有立体感,像流动的金属丝,仿品多半是印上去的平面图案。颜色釉后来发展出红、黄、蓝、绿等,比如祭红、郎窑红、茶叶末,这些属于特种单色釉,收藏价值高的往往看釉色是否纯正、发色是否沉稳——新仿的红色釉面常“贼亮”,火气未退。保养时,颜色釉瓷器最怕酸碱腐蚀,喝茶的杯子用完得及时清洗,否则茶垢会嵌进釉面开片里,再也洗不掉。
很多新手搞不清“青花是釉上还是釉下”,其实这就是装饰工艺分类。釉下彩,指的是在素胎上画好图案,再罩一层透明釉,入窑一次烧成。最典型的就是青花和釉里红。鉴别时看线条边缘——釉下彩的颜料被釉层盖住,摸上去釉面光滑,没有凸起感;而且青花的发色深入胎骨,老青花有“吃胎”现象,侧着光能看见颜色渗进胎体。釉上彩则是在烧好的白瓷上绘画,再入窑低温二次烧成,比如五彩、粉彩、珐琅彩。用手指轻摸,釉上彩的纹饰有微微凸起,特别是粉彩,有明显的“玻璃白”堆料感,像浮雕一样。粉彩新老鉴别,老货的彩料表面有自然磨损的“蛤蜊光”,一圈彩晕;新仿的则是生硬的闪光,或者完全没有。斗彩是“釉下青花勾勒轮廓,釉上填彩色”,比如成化斗彩鸡缸杯,鉴别时看青花线和彩料之间是否严丝合缝,老斗彩的彩料会略略盖过青花线,边缘自然过渡。选购建议:釉下彩最安全,喝着茶、装饭菜都没问题;釉上彩如果是工艺品的碗碟,建议只做陈设,因为颜料成分是否含铅不太好判断。
老玩家看瓷器,会先想清楚它是用来干什么的,因为用途决定了工艺等级。日用瓷包括碗、盘、杯、壶,历史上大量生产,讲究实用、耐磕碰,胎壁厚实,画工往往比较随性,甚至有些“草率”,比如民窑青花碗,画得松快,器形不太规整,正是这种“粗中见美”才显得珍贵。鉴别上,民窑真品底部常有痕、粘砂,釉面有积釉现象,仿品却做得过于工整。陈设瓷如花瓶、文房用具、瓷板画,是专门摆出来看的,胎釉精良,画工细腻,像明清官窑的赏瓶、镂空转心瓶,做工精细得让现代人也叹服。保养时,日用瓷可以用温水加中性清洗剂,但别用钢丝球擦釉面;陈设瓷要定期除灰,用软毛刷轻轻扫,不能在阳光下暴晒,尤其不能摆在空调出风口下面——热胀冷缩会导致开片扩大。常见误区是拿陈设瓷当实用器,比如用民国粉彩大盘装热汤,彩料一受热就可能崩裂脱落。
上手一件瓷器,底款是“”。真正的官窑款,比如“大清乾隆年制”六字篆书款,字体规整,起笔收笔有力,青花料深嵌入胎,侧看有凹陷感,款识外圈有均匀的双圈线,圈线粗细一致。民窑款则写得很随意,甚至就用草书、行书,比如“成化年制”四个字歪歪扭扭,反而可能是真民窑。最大的坑是现代仿品:仿古款多用电脑喷绘或贴花,字体呆板,笔画没有笔锋,放大镜下能看到网点;还有用酸腐蚀做旧的,底款边缘有被化学试剂咬过的毛刺感。还有一点常识:真正的官窑底款内部会自然磨损,如果不是传世品,没有被把玩过的痕迹,那八成是刚出炉的。买老瓷器时,多看器物内部的接胎痕和修坯痕迹,老瓷器的旋削纹是自然连续的,新仿的则断断续续,或者干脆没有。
很多新藏友认为瓷器“千年不腐”,其实最怕的是硬碰硬和温度剧变。我自己的经验:每拿一件瓷器,都得先洗手,擦干手上的油脂和润肤露,因为油脂会渗进无釉的底足,时间一长会发黄。存放时,碗盘之间要垫宣纸或软布,绝不会叠放,要竖着放,防止口沿磕碰。对于带开片的釉瓷,比如哥窑、汝窑,千万不能长时间泡在茶水里养“金线”,适得其反,茶水中的色素会渗入片纹,以后想洗干净就难了。清洗时,老瓷器能用软布蘸水擦,但别用超声波清洗机——震动会震松那些已经老化的釉面。如果是修复过的瓷器,哪怕只是粘了一条缝,也要避免浸水,因为胶水遇水会降解,反而更易碎。最后一句要紧话:再好的瓷器,也别摆到窗台上去接灰,紫外线和温差比手不干净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