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瓷器经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使用、把玩、擦洗,表面会形成一层自然、温润的光泽,行话叫“包浆”。但现在市面上不少新仿古瓷,为了冒充老器,会刻意做旧这层包浆。常见的做法有:用细砂纸、鬃刷打磨釉面,制造磨损痕迹;或者用化学药水(比如高锰酸钾溶液)浸泡底足、胎体,让新瓷看起来长出“土锈”;还有的把新器埋进混了铁屑、动物骨粉的土里,几个月后挖出来,釉面泛黄、胎体发乌,看着就像传世多年的老物。这些“假老包浆”有个致命缺陷——匀得不自然。真包浆是手上油脂、灰尘、岁月层层叠加的结果,薄厚、深浅有变化,手感滑而不涩;假包浆往往颜色统一、亮光死板,上手稍有涩感或酸腥味,基本就能断定是人为做旧。
鉴别真假包浆,第一眼要看釉面光泽。老瓷器的釉光好比多年盘玩后的玛瑙,内敛、柔和、有“润”感,光线照上去像在水里浸过。新仿瓷的釉面即使再努力做旧,光线反射出来也是刺眼的“贼光”,或者为了遮盖贼光故意用酸腐蚀,结果釉面发“呆”、发死,没有真品那种由内而外的灵气。第二是听声音:用手指轻弹瓷器口沿,老瓷因胎体长期受热、伸缩,声音沉稳、短促;新仿瓷胎质紧密又未经历变化,声音脆而长,像敲玻璃。再有就是看底足。老瓷底足的胎土因修胎、使用而磨得圆润,火石红(胎釉结合处的铁锈色)是自然渗透的,深浅不一;新仿的底足常常故意划出划痕,火石红则浮于表面,像用刷子抹上去的,用手摸会掉粉。
很多爱好者一看见瓷器表面有磕碰、有土锈、底足磨损,就觉得肯定老,结果花高价买了“现做旧”的货。我的经验是:真正到代的老瓷器,其包浆的旧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比如明末清初的民窑青花,精品的包浆是“旧而不脏”,釉面看着有使用痕迹,但整体器型端正、画片清晰。反观有些新仿品,故意把器身做得很脏,还用化学药水搞出斑驳锈迹,这种在行家眼里反而是最大的破绽。选购时,优先看器型是否规整、纹饰是否流畅、胎釉结合处是否自然——哪怕它看着很“新”,只要符合当时工艺特征,也比一件浑身是病、故意做旧的仿品有价值。记住一个原则:真老瓷器经得住“细看”,假老包浆往往“只可远观”。
误区一:土锈重的就是出土老瓷。很多新仿品会在景德镇生产的仿古瓷上粘上泥土、胶水,甚至混入铁锈末,这种土锈遇到水会褪色、有异味。真正的出土瓷,土锈附着紧密,用指甲刮不掉,且胎体因常年受水浸,有“酥”的感觉,而非硬邦邦的。误区二:底足磨得越花越真。有的卖家拿新仿瓷在水泥地上摩擦,底足全是新鲜的划痕,其实真老瓷的底足磨损是在漫长岁月中慢慢形成的,边角是圆钝的,而非棱角分明、伤痕累累。误区三:认为有“蛤蜊光”就是老的。蛤蜊光(釉面映出的五彩光)早几年是鉴别清康熙瓷的重要特征,但现在造假者已经能在仿品上做出人工蛤蜊光,辨别的方法是将瓷器侧着光看,真品的蛤蜊光是泛在釉面深处、随光线变化逐渐显现的;仿品的则常常是浮光,色彩单一,亮得不正常。
不论是收藏到一件真品,还是买到了新仿古瓷(当成工艺品留着),保养上都要注意两点。一是别用化学洗洁精、钢丝球去擦瓷器。真包浆需要用软布轻轻拂拭,才能持久保留那份温润;假包浆蹭掉过后,下面毫无底子,会更难看。二是避免暴晒和骤冷骤热。很多新仿瓷胎体很薄,为了做出“老气”可能还用了低温釉,一晒一冻容易开裂。清洁时用软毛刷蘸清水,刷完马上用干毛巾吸干,放在通风处阴干就好。另外,绝对不要为了“包浆更亮”就往上抹核桃油或护手霜——这在老古玩行里是大忌,人为抹油会破坏釉面原本的质感,几年后还会发黑、粘灰。
我最怕听人一上来就问“有没有乾隆官窑”或“给我找个有包浆的老罐子”。如果你刚入门,建议先别急着手买所谓的“老货”。先去博物馆看几件真品,记住真正的老瓷在灯光下的温润感、釉面里气泡的大小疏密、底足的修胎痕迹。然后可以去古玩市场(不是旅游景点)看看那些标明“新仿”的瓷器,感受一下新瓷的脆亮和做旧感。只有心里有了“真”和“假”这两把尺子,才能判断什么是自然的老、什么是刻意做旧的假包浆。买的时候别信故事——什么“刚从乡下收来”“家里祖传缺钱出手”,这类说辞比瓷器本身更值得警惕。一件瓷器的真老,不需要靠编造来历来证明,它自己就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