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久了,你会发现每块玉都有自己的“表情”。行家上手,很少先拿放大镜,而是先感觉这份“精气神”。真玉的光泽是内敛的,像猪油冻住了,用手电筒打侧光,能看到玉肉里均匀的纤维交织结构,这叫“云絮状”,是天然和田玉特有的胎记。现在市面上用玻璃或者塑料仿的,光泽泛愣,像灯管反光那么贼,透光一照里边干净得过分,或者有气泡、漩涡纹——记住,天然的玉绝不会有气泡。另外,拿指甲盖轻刮真玉表面,细腻温润不涩手,而劣质仿品往往干涩发“木”,甚至能闻到一丝酸蚀后的化学味。
识玉先得养“手感”。真玉哪怕晾在室内一整天,拿起来也微微透着一股凉意,但过不了一分钟就会随体温而转暖,这个过程非常自然——行话叫“活玉”。你手上若有块岫岩玉,那润度就更明显,有些像摸婴儿皮肤,滑中带点吸手。反过来那些染色的、酸洗注胶的所谓“玉”,上手第一感觉是“死”的:要么冰凉到底,半天暖不过来(那是石英岩等低端材质);要么触感发“粘”、发涩,那是表面涂抹了蜡或化学增亮剂。尤其是现在常见的“水沫子”仿翡翠,掂在手里分量轻飘飘,跟真翡翠的重量感完全不同。真正的和田玉籽料,密度在2.95-3.17之间,握在掌心里是有“坠手感”的。
我见过太多好玉毁在不恰当的“爱”里。有些人听说玉要“养”,就用油往死里泡,或者拿牙刷蘸洗洁精猛刷——这是大忌。玉的本质是微晶集合体,长期接触油脂、酸碱洗涤剂会堵塞孔隙,时间长了玉质变得暗淡、发闷,俗称“捂死玉”。最稳妥的保养法子就四个字:“常戴常擦”。日常佩戴用软布(比如眼镜布)轻轻擦去汗渍和灰尘就够了;如果放久了有污垢,清水加一点点中性皂液,用软毛牙刷轻柔地刷,冲干净立刻擦干即可。尤其要避两个雷:一是别让玉暴晒,夏天车里放一上午,玉的结构就可能暗裂;二是香水、发胶这类化学喷雾,离玉远一些,喷完干透了再戴。
去市场选玉,别急着问价,先练“三看一摸”。一看“色”,真正的和田羊脂白是暖白微带黄调,而非雪白的惨白;翡翠的帝王绿必须是浓度均匀、带着胶感的那种透绿,不是干巴巴的绿点子。二看“质”,用强光电筒贴近玉面,光晕扩散越均越好,若光被一块块折射开、像一滩水泼在玻璃上散不匀,就说明玉质松散或棉絮多。三看“工”,好料从不配粗工——线条拐角生硬、留了刀痕、图案呆板,往往是为了掩盖料子瑕疵,这种玉价值上大打折扣。最后“一摸”就是前面说的手感,真正符合温润标准的好玉,手指来回滑过的摩擦阻力非常小而平稳,像推开一面刚擦干净的宣纸。
刚入门的玩家最容易吃三种药。一是“染色处理当稀有色”,比如用烧红、酸洗后的B+C货翡翠冒充“紫罗兰”卖给新手,这种染色货你放久了,颜色会往缝隙里渗,变成不连贯的网纹。二就是把韩料、俄料当新疆和田籽料卖,韩料干白不通透,俄料往往白得发僵,拿它们打灯看结构特松散,没有新疆籽料那种细密的粥状结构。三是“证书陷阱”,别只看有张鉴定证书就信,要看证书背面有没有备注“经处理”或“充胶”等字样;有些证书只写“和田玉”,却不标明产地,这种你要加问一句:结构是否达到籽料标准?唯一可靠的法子,是让商家当面在玉上滴一滴水:好料表面滴水会凝成一整颗圆珠,久不散开;而注胶或抛光过度的劣质料,水珠会迅速洇开,像渗进砂纸里。
玩玉到最后,看的不是价格,是人跟玉的互动。有些人追求“它替我挡了灾”——用玉镯裂了说是替主消灾,这属于玄学,但侧面说明一个道理:质量好的天然玉会因佩戴日久发生“光润”的变化,颜色透度都会更灵光,这叫“活包浆”。而有些处理过的玉戴几年反而发灰、起棉,因为内部结构已经被破坏了。所以真正懂玉的老藏家,选玉从来不贪功、不贪色、不贪便宜,就找那个对“眼缘”、不扎手、温润贴心的东西。你想,一块玉石在地底下沉了几千万年,能跟你结缘,本身就值得珍惜。把玉养“通”了,它会变成你腕上、胸前一件有体温的陪伴,而这种感觉,任何化学剂都造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