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瓷器,上手第一步不是看画片,而是掂分量、看胎质。老瓷器的胎土经过陈腐、捶打,密度均匀,拿在手里有“压手感”,不是轻飘飘的。新仿的胎往往多用机械球磨,胎体太细太匀,反而少了那种自然的颗粒感。再看釉面,老瓷的釉光温润得像一层油脂,光线打上去是“内敛”的,不刺眼;新瓷的釉光常是“贼光”,亮得浮在表面。你可以用手指轻轻蹭蹭釉面边缘,老瓷因岁月摩挲,边角会有点滑腻的包浆感,而新瓷干涩、火气重。这招对辨别清三代之前的器物尤其管用。
不少新入坑的朋友喜欢直接上手盘瓷器,觉得能“养”出包浆。错了,瓷器不是紫砂,它表面是玻璃质的釉,根本不吃汗油。手上的汗液和油脂留在釉面上,时间长了会结成一层发粘的污垢,把釉光闷暗,严重的还会让釉面产生“碱蚀”——就是那种擦不掉的白色雾斑。正确的做法是:拿瓷器前先把手用中性洗手液洗干净,冲净泡沫,擦干。如果手里有汗,就戴上纯棉的白手套。尤其是有金彩、珐琅彩的瓷器,汗里的酸碱会腐蚀彩料,千万别直接上手摸彩绘部分。
瓷器表面落灰了,千万别用湿抹布直接擦。老瓷的釉面如果有细微的“惊釉”(也就是极细的裂纹),水会渗进去,时间久了留下水渍,甚至导致釉层剥落。我建议你准备一把软毛的小排笔或者化妆刷,干扫除尘。如果遇到顽固的污渍,比如茶垢,就用医用棉签蘸一点纯净水,轻轻打圈擦拭,再用干棉签吸走水汽。切记:别用任何化学清洁剂,什么洗洁精、牙膏、84消毒液都是大忌,它们会破坏釉面的化学稳定性,轻则失光,重则“脱皮”。修补过的瓷器更要注意,避免湿布接触修补部位,那层补漆遇水容易起泡。
瓷器怕的不是“静”,而是“变”。强烈阳光直射,会让釉彩中的胶质老化,产生变色,尤其是粉彩和浅绛彩瓷器,画面上的人物脸会“晒黑”。同样,湿度过大或过于干燥也危险:南方梅雨天,瓷器放在地下室,釉面容易“出汗”,长出霉斑;北方冬天暖气房太干,胎体收缩不均匀,老瓷容易“炸釉”或者出现新的“鸡爪纹”。正确的摆放环境:温度保持在18-25℃,湿度在50%左右。柜子里放一小杯水调节,但别让瓷器挨着水杯。另外,摆放时要垫上软胶垫,轻拿轻放,别把几件瓷器叠压在一起——口沿和底足是最脆弱的。
如果你在市场上看中一件瓷器,想入手,先别急着被画片迷住。翻过来看底足,这是判断新老的关键。老瓷的底足经过修胎,胎釉结合处有一圈自然的“火石红”,颜色由深到浅过渡自然,而且刮手感强;新仿的火石红往往是人工涂抹,颜色发死,像刷了一层铁锈。再就是画工,老瓷的画片是匠人一笔一画“写”出来的,线条有起伏、有顿挫,比如青花瓷上的“破墨”效果,是自然晕散开的;新瓷多用贴花或印刷,线条死板,颜色平铺,放大镜下能看到规则的网点。还有一点:别迷信“全品相”。老瓷器历经数百年,少许使用痕迹或小磕碰反而是真品的佐证。无磕无碰、全新如初的所谓“传世品”,十有八九是仿品。
误区一说“瓷器要常盘才有灵性”。瓷器釉面致密,汗油进不去,瞎盘只会让釉光变暗。真正该盘的,是瓷器和底足接触的木座或软垫,保持底座干燥就够了。误区二,“用鸡蛋清或米汤补裂缝”。这是民间偏方,没有用。蛋清发酵后发臭,米汤干了会收缩脱落,反而让裂缝更显眼。如果真有小磕碰,找专业修复师用无痕材料填补,自己别瞎动手。误区三,“碎瓷片不值钱,不用学”。恰恰相反,刚入门的人,建议先去古玩市场买几片老瓷片,几块钱一片,上手,感受胎骨的粗细、釉光的厚薄、青料的晕散。看熟了真东西的质感,再去碰完整器,你自然知道哪些地方是“吃药”的破绽。这比看一百篇理论文章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