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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玩书画的都知道，画家在落笔时，尤其是画大写意或草书，一笔下去墨水洇开，偏偏在纸面上留个不想要的墨团、枯笔堆砌或者颜色晕散开来，这就是行里常说的“脏”。很多新入门的藏友一看到这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拿水去冲，结果反而让墨迹扩散得更厉害，把好端端的一幅画给毁了。其实啊，这种“脏”分两种：一种是画家在创作过程中技法没控制好，墨水或颜料在纸上留下了突兀的点块，这是画面本身的“创作瑕疵”；另一种则是由于保存不当，受潮、氧化或者沾染了灰尘、油污后形成的“后天污染”。前者咱们得靠修复底子的功夫来处理，后者才有机会通过清洗来改善。所以，先得学会拿放大镜看：如果是干透后颜色沉淀在纸纤维里的，那基本属于画面本身的问题，不是简单擦洗能解决的；只有那种看上去浮在纸面、边上没有明显渗透圈的，才值得动手处理。
老手都知道，洗画最忌直接泡水。咱们工作室收件后，第一招永远是“干洗”。你要是拿到一幅有明显脏点的画，先别慌，准备一块干净的软羊毛毡铺在案上，把画平整摊开。拿一支大号的干净羊毛排刷（千万别用硬毛刷，会伤纸），顺着画面纹路的走向，轻轻拂扫脏污区域。如果是浮灰或没压实的颜料渣，这种方法很轻松就能扫掉七八成。要是碰到油腻污渍，比如手汗或茶渍，可以用医用纱布叠成小方块，蘸一点点医用酒精（浓度75%），在油渍处轻拍，注意不是擦，是像盖章一样一下一下地点，利用酒精挥发连带油污带走。拍完之后，立刻用干燥的吸水纸垫在上面，压上一块薄玻璃板，等半小时左右让酒精彻底挥发，一般浅层的油污就干净了，而且不会损伤画面的墨色。记住，酒精不能多，纱布一定要潮而不湿，否则酒精渗多了会把纸上的胶矾化开，那就得不偿失了。
要是干洗法和酒精都搞不定，说明脏污已经渗进纸层了，这时才考虑水洗。但水洗有两重禁忌：一是刚画好没多久的新画（颜料没完全干透），二是矿物质颜料（比如石青、石绿这类重彩），一碰水就化开。能水洗的，必须是老纸本、墨色已稳定的作品。操作的时候，把画背面朝上平铺在干净的水槽里，用一团湿毛巾垫着，让画面稍稍悬空。从画的一侧缓慢注入纯净水（千万不要用自来水，漂白氯会泛黄），水位慢慢上涨，等水完全覆盖画面后，让脏物自己漂浮出来。实际操作里，我有个小诀窍：在水里滴几滴白醋，醋能中和纸面的碱性，帮助软化顽固的霉斑，但醋量要控制，一升水不超过五滴。浸泡时间控制在五分钟以内，之后迅速放掉脏水，再用纯净水快速过一遍。水洗完毕后，用两张大吸水纸把画夹在中间，平摊在通风阴凉的地方，用书板压平，等自然阴干。很多人洗完画不压，结果干后纸起皱，整幅画就废了。
常在旧画市场逛的藏友一定遇到过这种情况：有的画乍一看挺干净，但拿回家一细看，发现是卖家在卖之前用水洗过，还把水渍压平了。这就得看“水痕”了，真正的自然干净，纸面上有一种均匀的旧气，没有局部泛黄或变白的色差；被人工清洗过的画，常在画面边角或者接缝处留下一圈浅色的“水印”，这种印子行话叫“洗画圈”，是纸浆吸水膨胀后再收缩形成的痕迹，用侧光看很明显。还有一点，画上如果有苍蝇屎或虫屎等颗粒附着，要分清是浮在表面还是已经结在纸纤维里。可以用指甲轻轻刮一下干净的边角，如果一刮就掉，那是后天的杂物，自己处理掉就行；如果刮不掉，说明已经和纸浆融为一体了，这种“脏”就是画本身的问题，买的时候得压价，因为后期修复成本很高。最稳妥的选购方法是，拿一张干净的白纸盖住有嫌疑的脏污区域，用鼻子闻一下——如果有霉臭味或醋酸味，说明纸里已经发霉，水洗只是暂时压住，很快还会复发，这种画再便宜也别拿。
说实话，咱们玩画几十年，真正需要大力清洗的画作少之又少，大部分“脏”都是保养不当造成的。比如挂画的位置，千万避开厨房和卫生间的水汽通道，更别对着空调出风口直吹，冷热交替会让纸面收缩，沾在空气中的灰就卡进去了。每年换季的时候，把画卷起来用软布包好，放进樟木箱或者密封盒，里面放几粒防虫的药丸（不要直接接触画，用布袋包起来）。另外有个冷知识：手上有汗的人碰画前，一定先洗手拿干再戴纯棉白手套，有些藏友觉得戴手套不顺手就光手拿，结果汗里的盐分和油脂在纸面上慢慢积“脏”，等发现时已经渗进去了。真要做到不“脏”，平时就别随手把茶杯、烟灰缸放画框边上，水汽和烟灰是看不见的杀手，比明面上的墨点更难缠。
我见过太多人用软橡皮擦墨点，结果墨点没擦掉，把纸面的毛都擦翻了，留下一片白花花的毛刺，这叫“画伤”。还有用湿布擦的，擦完纸湿了一片，干了就发硬，而且布上的纤维会留在画上，混着墨色成了新的脏污。更离谱的是，有人用刷子沾着洗衣粉去刷，那碱性物质会直接腐蚀纸张，画面上的绢丝都断掉了。这几条是咱们行内人绝对不碰的。另外，如果画上沾了油渍，也别往上面撒面粉或者用纸吸油——有人觉得面粉能吸附油脂，结果面粉干了结成块，藏在纸缝里，几天后发霉，反而更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