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冯良的画价,得先看他的圈子。冯良在当代中国画坛里,算是学院派出身,早年师从几位沪上名家,主攻花鸟和山水,尤其以写意牡丹、梅竹这类题材在圈内「叫得响」。他的作品不是那种一锤子拍出天价的「明星画家」,更多是靠画廊、藏家圈子慢慢流转。目前市面行情,四尺对开(约68x34厘米)的花鸟小品,品相完好的话,一级市场(从画家本人或一手代理手里走)价位通常在每平尺几千元到万元左右,具体得看题材的精细程度。比如他画的工写结合牡丹,比单纯水墨写意的竹石价格能高出三四成。
二级市场(拍卖行、二手藏家交易)价格波动大一些。我见过他一幅六尺整张的《春晖图》(牡丹配紫藤),在圈内藏家间流转过两次,最后成交折合每平尺将近一万五。但这不代表所有作品都能到这个数。市面上还有不少「代笔」或「学生习作」贴着冯良的款,价格看着便宜,一百块一尺都有,那基本不能当真。总体而言,冯良作品的价格跟他的展览履历和出版画册数量直接挂钩,近五年他的个人画展密集了,价格也稳中有升,但绝不能听网上那种「翻了几十倍」的夸张噱头,那是卖假画的人爱说的套路。
鉴别冯良的画,最讲三个硬功夫:落款、钤印、墨色习惯。先说落款。冯良的书法功底扎实,他的款字通常是行草体,带有几分沈尹默的影子,尤其是「良」字的最后一笔,习惯性地往左下拖得较长,带出轻微的飞白。如果看到款字笔画软塌、结构松散,或者「良」字写得方正拘谨,那就要打个问号。再看他画的竹子,冯良画竹叶讲究「个」字重叠,但又有自己的特征——他很少用纯墨,而是在墨里掺一点赭石,干透之后竹叶边缘会有一丝微弱的赭色泛出来,这是老藏家才记得住的细节。
钤印方面,他的常用印有「冯良画印」「乐此不疲」「佩韦斋」等,印泥用的是朱膘,颜色厚重偏黄,不是那种刺目的洋红。仿品为了显新,印泥往往浮在纸面上,一擦就糊。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冯良喜欢在画心背面留铅笔小字,写创作年份和简单的编号,比如「丁酉春冯良写于海上」,铅笔字迹很轻,但字体和他落款的行草一致。
冯良的作品多用生宣,纸性比较敏感,保养不好容易发黄起脆。核心一条:别暴晒,别受潮。最好的存放方法是卷轴立放,或者装进无酸卡纸的镜框里平放。如果你收到的是已装裱的立轴,建议每年秋冬换季时,找个天气干燥、湿度低于60%的日子,「晾一晾」——把画轻轻展开,让空气自然流通一小时,但不能对着空调或暖气直吹。南方藏友最忌讳梅雨季看画,卷轴背面的浆糊容易发霉,霉点渗入宣纸就救不回来了。
清洁时,千万别用湿布擦画面,有些老藏友爱用面包渣搓画面上的灰,这个法子只适合油画画布,对宣纸百害无利。宣纸上的浮灰用软毛刷(摄影用的气吹也可以)轻轻掉,或者用橡皮擦(只用白色、无杂质的橡胶)在空白处轻擦,但颜色鲜艳的牡丹花瓣附近要躲开。还有,冯良在画里用过大片的石绿和石青,这些矿物质颜料时间久了会「脱粉」,搬运时手指不要直接碰触画面,留汗渍和油脂会加速颜料剥落。
第一,优先看画芯的「气韵」。冯良的花鸟讲究「活」,哪怕画一根枯枝,线条里也有弹性和节奏。买画时别只看题材好不好、尺幅大不大,要站在半米外看整体构图留白。他的画极少满铺,对开纸的左上角往往有三行竖向题诗,构图里有「气眼」,这跟一些仿画者闷头涂满纸的手法区别很大。第二,别迷信「证书」。现在市面上,连拍卖和图录都有人做假。冯良本人很少给单张画开鉴定证书,更常见的是出版过正规画册的作品,那才算硬通货。如果你看到一张画附着一份印刷粗糙、印章模糊的「证书」,八成是配套假货的。
第三,价格偏离市场参考太多要警惕。比如你碰到一幅四尺牡丹,卖家张口就要三五千,但这种尺寸和题材在圈内公认的参考价上下浮动不超过30%,如果比普遍行情低了一大截,或者高得离谱(比如号称孤本炒作到几十万),基本都有猫腻。宁可错过,别买错锤。买之前多翻翻正规的美术出版社(比如上海书画出版社、天津人民美术出版社)印过他的画册,熟悉他几个阶段的代表作,有了「眼力」,才不会被花里胡哨的话术给哄住。
高仿冯良的画,最难模仿的其实是他的局部细节,尤其是「眼、喙、足」这些小结构。他画的禽鸟(比如麻雀、八哥),眼睛是一圈墨线里点一个浓墨圆点,但高手的墨点在纸上会自然渗化成一个「活」点;仿画者的墨点往往死板,边缘过于规整,像用针管笔点上去的。你可以拿手机拍下照片后,放大到三倍看禽鸟的爪子。冯良画爪子,关节处一定会留一小点飞白,表现骨骼感,仿品常画成一条粗墨线,没有那种利落提按的笔意。
再教你一招,看画面的「水口」。冯良画山水时,瀑布或者溪流的水纹边缘,喜欢用淡墨水横向洗一下,形成自然的虚化边,这在美术上叫「倒染」。仿画者怕弄脏画面,往往不敢这么染,水纹边界就硬邦邦的。凡遇到水纹边缘太清晰、没有氤氲感的,十有八九不是真迹。加上一个习惯:闻一闻画。老宣纸和原装裱用的米浆,时间长了有淡淡的草木香气,而近几年的仿画用工业化学浆糊,或是在电脑喷绘的宣纸上再覆墨,会带一点点酸味或刺鼻感,鼻子一凑近,心里就有数了。
我见过太多次了——有人买了冯良的画,兴奋地说「这是他在某某笔会上当场画的,有合影」。这点得清醒:笔会、慈善活动上画的作品,确实有真迹,但质量往往不比精心创作的作品。冯良自己也讲,笔会那种环境里,画的都是相对程式化的题材,笔墨随意,甚至带有应付感,拿来收藏升值,价值不大。还有的藏家听信「这个画家快去世了所以画价要暴涨」之类的传言,这种话术在行内叫做「催买术」。真实情况是,冯良目前身体硬朗,仍在创作,市场供应稳定,不存在「绝笔」增值的赌性。
另一个误区是过分追求「整纸大画」。有些人觉得六尺、八尺的画才值得藏,但冯良的精品恰恰多留在中尺幅(二尺、三尺、四尺)对开或斗方上。大尺幅的构图容易松散,且需要多人合作才能完成装裱搬运,反而不利于长期保留。真正洗手的藏家,更偏爱他早年的手卷和册页,那些东西头数多、题材丰富,每一页都是一个小品画,把玩起来比一张挂着的大画有意思多了。你买不到册页也没关系,拿捏住一个朴素道理:冯良的画,真正的价值在纸上的功夫,不在纸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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