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圈里人常说,看画先看"精气神"。这位画家最显著的特征是笔下的山石多用"斧劈皴",但跟北宋那几位硬朗的斧劈不同,他的线条里带着点水汽,远看有润感。另一个标志是松树的画法——枝干向左弯,像被风压着,但针叶却往右斜,这种"逆风"姿态是他独创的。还有,他的款识喜欢用"某某山樵"这类号,但字迹偏扁,横画尤其短,跟常见的行楷不一样。你上手一摸,他的宣纸偏糙,因为是澄心堂定制的厚单宣,笔触的涩感很明显。
很多新手上来就盯着印章和落款,这恰恰最容易上当。仿品能仿得一模一样,但有几个细节藏不住:第一,他的墨色里带点微光,因为加了松烟和漆烟的混合,仿品用墨汁死黑一片,没层次。第二,他的画心背面有细小的"米粒纹",那是早期田契纸留下的帘纹痕,民国以后的老纸都没这特征。第三,看裱工——真品多数用宋锦包首,图案是万字不到头加双蝠,而且裱边用的是明代旧绢做"搭边",这招一般仿家不会用。最后提醒一句:真品画幅尺寸多为三尺三或四尺整张,偶尔有扇面,但极少见册页。
这类纸本最怕两样:紫外线和不当揭裱。很多朋友把画挂在朝阳的客厅,半年就泛黄变脆,那是在烧钱。正确的做法是挂在不靠窗的北墙,用樟木箱或黄花梨盒立着存放,别平铺压叠。每年秋天拿出来透气一天,但别在梅雨季。还有一点:发现画芯有折痕或受潮,千万别自己拿湿毛巾去擦,更别用裱画机热压。必须找专门修复老画的手艺人用"干托"法,否则底墨一跑,整张画就毁了。平时除尘用软毛刷子斜着掸,别对着吹风。
如果你打算入一张,建议先看他的晚年作品——五十岁以后笔力反而更内敛,画面留白多,但"气口"(即山峦与云气交界处)处理得极妙。这个阶段的作品存世量相对大些,价格也稳当。另外,别只看名头大小,要找画面上有同时代文人题跋的,尤其是那些用"某某观察"或"某某词伯"称谓的,这类题跋等于半个鉴定证。还有个小技巧:拿手电筒侧光照画心,真品的墨迹有凸起的"堆漆感",仿品平铺纸面。价格方面,别信那些标"漏价"的鬼话,这幅画在正经拍场上的估价区间可以参考近三年嘉德和保利的同尺寸成交纪录,便宜不是福,可能是坑。
圈里有句老话:"很多画家画儿女,儿子不画老子。"他晚年有不少应酬之作是门生代笔,自己只补几笔和林木。这不等于假货,叫"代笔画",价值也有,但跟亲笔自绘差三到五倍。怎么区分?看画中的细节:代笔的枝叶往往过于工整,留白处缺少"气眼",印章也盖得偏规矩。还有,市面上常看到一种"双款画",就是画上既有他的名号,又有上款人的名字,这十有八九是后添的,为的是卖高价。记住:真品上款人名字通常写在裱件上方诗堂里,不直接压画心。
别想一口吃成胖子。我建议你先盯着他的"石头"看半年——找高清图或者去博物馆看实物,记住他画太湖石那种"瘦、皱、漏、透"的笔法规律。然后对比现代仿品:仿品石头只具其形,没有"势",线条的起笔、收笔都生硬。再教你个土办法:把他的画局部放大到两三倍,看石头纹理里的墨点排列——真品墨点是散的,自然渗化,仿品是机械扎堆的。网上有些"鉴画APP"千万别全信,机器只认图形,认不出笔墨里的气韵。想下狠功夫的,可以抄录他的题画诗,从诗文用典上也能看出真伪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