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画的材质主要是宣纸、绢帛和墨彩,这些东西最怕的是“潮、光、尘、虫”。宣纸是植物纤维做的,吸水性强又软,你用手一捏就是一个印子,拧一下就再也展不平。绢帛更娇气,老化的绢丝一碰就碎。墨虽然看着干,但它其实是胶质和碳粉的结合体,湿度一大,胶质发粘,字迹就会洇开,严重时发霉。很多朋友把书画往墙上一钉就不管了,结果梅雨季一过,整张画发黄、起泡、霉点像撒了芝麻——这画基本就废了。最要紧的,是先把环境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低于40%纸会脆裂,超过70%准长霉。夏天别对着空调直吹,冬天别靠暖气太近,温差大和水汽是书画最大的“慢性杀手”。
老藏家上手一幅画,第一眼看的是“纸与墨的融合感”。仿古纸做的旧,颜色浮在表面,用指甲轻刮能带出粉尘;真正的老纸表面有自然包浆,摸上去像婴儿皮肤那样温润,墨是吃进纤维里的,久了甚至能透到背面。其次是看印泥。古代文人多用手工朱砂印泥,颜色沉稳、厚实,放大镜下能看到细碎的朱砂颗粒;现代仿品常用化学颜料,印色薄、,边缘会洇出油渍。再有就是装裱工艺,老画通常用传统的手工托裱,画心背面能看到一层薄薄的宣纸浆糊,揭开一角不粘手;而现代机器装裱的背纸又亮又硬,揭开时会有胶丝。另外要提个醒,市面上一口咬定是“某朝某代巨匠真迹”还卖得很便宜的,基本就是新仿或印刷品,别信。
真正的好书画,一年里挂出来欣赏的时间很短,其余时间都得妥善收好。收藏时要用全棉的宣纸或棉布做内衬,把画芯小心卷起,画轴朝外,切忌用报纸,油墨会反印在画面上。外面再套一个无酸纸的筒或盒,别用塑料筒,密闭不透气,容易闷出水汽。收画的地方要避光,阴干通风,可以用樟木盒或放天然樟脑丸,但不能用萘丸(就是那种刺鼻的白球),它会腐蚀纸绢。手上有汗渍或油腻的时候绝对别碰画芯,翻看时要戴白色纯棉手套,隔着画幅边沿托住,不能硬扯中间。如果是绢本画,每年春秋干燥时轻轻掸去浮尘,掸子要用软羊毛的,不能用湿布或鸡毛掸。
新手入门,没必要一上来追大名头的。可以先从近现代二三流名家的作品入手,或者本地的中青年画家,价格亲民,真伪也好判断,关键是熟悉纸墨笔法和装裱。选购时先看品相:有没有明显的水渍、虫蛀、折痕和修补痕迹。折痕如果已经严重到墨色脱落,那接笔补墨的成本比画本身还贵;水渍若发黑发黄,说明底子已受潮变质,救不回来。其次是看款识和题跋,落款的字和画中笔法得统一,名字印章也对得上。现场最好能用紫外线手电照一下,新墨和老墨在紫外光下荧光反应不一样,老墨偏暗、新墨发白,这个技巧很多老藏家都在用,但市场摊主未必会主动告诉你。
最常见的是“用布擦霉”。很多人看到画上长霉,就拿湿布直接擦,结果霉斑进到纤维深处,墨色也跟着糊了。正确做法是用软毛刷轻轻刷掉浮霉,再放在通风阴干处,严重的话要请专业修裱师傅用热水“洗画”。第二是过度暴晒“去潮”。有人觉得书画受潮了,直接拿到太阳下晒,几个小时下来纸就发脆发脆,颜色也褪得厉害。阴干才是最安全的办法。第三是装裱后长期不卷,直接压在玻璃框里。玻璃框内湿度大,画芯贴住玻璃久了会粘住,揭下来就是一层皮。如果实在要挂在框里,必须用卡纸隔开,框背开透气孔,框内放一小包硅胶干燥剂,定期换。
我自己收藏了二十多年书画,家里常备这几样东西:一个温湿度计,挂收藏柜旁边,每天瞅两眼,超出设定范围赶紧调整;一个软羊毛掸子和一个圆口软刷(孩子用的那种细毛笔也可以),用来清理画芯和画盒里的灰尘;一把无酸纸制的书画卷筒,内部光滑不起毛,比普通纸筒好用很多。还有一个小诀窍:你在收画之前,在卷筒里放一小片保水型硅胶干燥剂(不要用矿物干燥剂,容易掉粉),再用棉布把画松松包好,这样南方梅雨季也能安心。带墨绢本画展平整理时,可以在画背面覆盖一层薄宣纸,再轻轻垫压板,避免折痕加深。这些投入不大,但能帮你省下好几笔修画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