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能传几百年,靠的就是颜料里那层油。传统油画用亚麻籽油、核桃油调和色粉,画在亚麻布或木板基底上。这层油膜干透后坚韧但不透气,最怕的是温度湿度剧烈变化。比方说,北方冬天暖气房,湿度能掉到20%以下,油画表面的油层会收缩绷紧,时间长了画布就像鼓皮一样变形,甚至颜料层崩裂。你摸画的时候,如果感觉画面发涩、有细小的凸起,千万别使劲去抠,那可能是颜料层和底子之间的连接已经松动了。行里老话说“油画怕干不怕湿”,但也不能泡在水里,相对湿度保持在40%到60%之间最稳妥。
油画放久了,最烦的就是表面黯淡。很多人以为是灰,拿湿布一擦,结果把浮尘和脏东西揉进了颜料纹理,更糟糕的是水渗进底子引发霉斑。实际上,真正的清洁最好交给专业修复师,自己在家能做的只有“掸灰”:用干净的软毛刷,比如羊毛刷,顺着画面纹理轻轻扫掉表面浮尘。如果画面局部发黏,那是老油画里的油分渗出表面,叫“油彩返油”,千万别沾溶剂去擦,放在通风避光处放几个月自然能收干。至于发黄,多半是光老化,别为了“提亮”把它挂到太阳直晒的地方,紫外线会让颜料里的树脂变色更快,反而越晒越黄。
油画最舒服的环境其实和人差不多:温度18到25摄氏度,湿度50%左右。夏天梅雨季要开抽湿机,冬天供暖季要用加湿器,但加湿器别对着画吹,水雾直接落在表面会起白雾。挂画的地方要避开空调风口、暖气片和厨房油烟。灯光这块,LED灯比日光灯好,因为它几乎不含紫外线和红外线,但也不能离太近——灯光表面温度会烘烤画面,灯距至少50厘米。如果要挂在大窗边,记得装防紫外玻璃或贴防UV膜,但最好的办法是拉薄纱帘,漫射光对颜料最友好。
常见的绷框画如果画布松了,画面上会出现细线一样的龟裂,或者边缘起皱。这时别自己拿钉子猛敲木框,更别用吹风机加热想把画布吹紧。正确的做法是把画正面朝上平放,用干净的纸巾垫在画面和重物之间,均匀压几天先试试。如果缓不过来,那就要调内框的楔子:顺着木框内角找到小木楔,用木槌轻轻敲击,每次只敲一点,四个角交替调整,直到画面恢复平整。但要记住,画布太紧比太松更危险,尤其古代油画,用力过猛会把颜料层直接崩下来。
挑选油画的时候,除了看画得好不好。一定要看画背面的状态:如果内框没有楔子或者楔子已经顶死了,那说明这幅画在运输和存放中可能已经受过多次环境折腾,买回来可能很快就会出问题。再看画布的质地,新画的画布应该张力均匀,没有“鼓包”或者歪斜。颜料干透的程度也要判别,用手指背小心碰一下画面边缘不显眼的地方,如果还发软、能留指印,那这画还没干透,最好别急着装框上墙,要放在通风阴凉处独自干上大半年。还有一点:市面上有些画为了省成本用劣质调和油,闻起来总有股酸臭味,这种油膜寿命短、容易吸灰,买回来后常年清洁都麻烦,不如直接绕道。
误区一:用鸡毛掸子拍油画。鸡毛掸子看似柔软,但羽毛的尖头会刮伤油画的釉面,时间久了画面就会出现无数细小的划痕,变成“磨砂面”。误区二:用玻璃框把油画封死。很多人觉得玻璃挡灰,其实油画需要呼吸,玻璃柜会让画作本身蒸发的水汽滞留,导致颜料层起泡。更糟糕的是玻璃内侧在光照下容易结露,水珠滴下来会泡花画面。误区三:觉得油画不怕水。有些调色油是水溶性的,尤其是现代结合丙烯的油画,沾水就起皮。用微湿的布擦画简直是不归路。最好养成习惯:每半年找一天把画取下来,背面朝上放平,让画布彻底放松透气一两个晚上,这比什么昂贵的清洁剂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