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用的是矿物或植物颜料,拿亚麻仁油、核桃油这类干性油调和,再画在亚麻布、木板或厚纸板上。它那个颜色饱和度高,干了之后表面有一层油膜,像一层薄薄的清漆,光线打上去能透出层次感。这层油膜就是油画最娇贵的地方——怕干裂、怕潮湿、怕灰尘,也怕紫外线。你摸摸刚画完的油画,表面是粘手的,得等半年到一年彻底干透才能上光。这跟国画不一样,国画是纸本或者绢本,水墨或者颜料是渗透进去的,油画是堆在面上的,所以保养起来更讲究。
油画的画布也有讲究。亚麻布用的最多,这布得绷紧在木框上,时间久了布会松,木框也会变形。要是你见过油画背面那个木框子,你会发现它是可以调松紧的——拿楔子敲一敲就能绷紧。但很多人不知道,这个功夫得找懂行的人干,自己瞎敲把画布崩裂了就毁了。
你拿到一幅油画,先看画布。新画的亚麻布味道很淡,如果闻起来有霉味或者酸味,那可能是保存环境太潮,或者颜料层底下发霉了。再摸一摸颜料层,真正的油画颜料干了之后有微微的凹凸感,尤其是那些厚涂的地方,笔触是能感觉到立体的。有些仿品用的是丙烯或者印刷品压膜,表面特别平,摸上去像塑料纸,那就是假的。
用放大镜看颜料层裂缝。油画时间久了会有细微的龟裂纹,这个裂是沿着布纹走的,叫“发育裂纹”。如果裂纹是方方正正的网格状,那往往是刷了厚光油或者上了劣质漆,不是在自然老化。还有一个小技巧:拿白棉布轻轻擦一下画面,如果掉颜色下来,那是颜料没干透或者加了不稳定的油,得小心处理。真正好的油画,颜料层干了之后是不掉色的,除非你拿湿布去猛擦。
油画最怕的不是刮风下雨,而是环境变来变去。理想的环境是温度在18到24摄氏度之间,湿度50%到60%左右。你想想,夏天的南边跟冬天的北边,湿度能差三四十个点,油画布先受潮再一缩,颜料层就崩开了。如果你家挂油画的墙在朝南窗边,白天太阳照进来,晚上又冷,那几年就得补一次画。
避光是第二要紧的事。紫外线能把油画颜料里的油质分解掉,让颜色褪淡,尤其是那些深色的画,褪起来肉眼可见。你挂画的位置不能直对窗户,也不能装那种刺眼的射灯,最好是用冷光源的轨道灯,角度斜着打,让灯光照在画面上有一点5度角。别用荧光灯和卤素灯,那紫外线高得很。
防尘也简单,但不是拿鸡毛掸子拍。灰尘里含有微量酸性物质,长期堆在油画表面会腐蚀颜料层。你一年擦一两次就行,用软毛刷或者干净的软布,从画面上方轻轻往下拂,别压太用力。如果画面有油污或者其他脏东西,别自己拿水或者酒精擦,那是专业修缮师傅的活儿。
选画的时候,别光盯着画的是什么题材,得看画本身的质量。第一看画框和画布的结合处,好画框是实木的,跟画布绷得紧紧的,四周没缝隙。如果是那种便宜的密度板框子,用不了几年会变形。第二看颜料层厚度,太厚油容易起皮,太薄又显得单薄,均匀的厚涂是最好的。第三看背面,正规画作会在木框上签名字和年份,或者贴个标签,上面注明颜料种类和养护注意。
如果你在画廊或者画展上买,可以问卖家画有没有上过光。上光油能保护画面,但很多作品是画家画完就卖的,还没上光,你买回家得等一年干透了再自己上。不上光直接挂,灰尘很容易粘在颜料层上,久了就擦不掉了。还有一个很实际的经验——看画框背面有没有防潮垫片或者透气孔,没有的话,容易在墙和画框之间形成水汽聚集,那地方最容易发霉。
误区一:用湿布擦油画。很多人看油画沾了灰,拿湿抹布一擦,结果油膜被水泡了,颜料层起皮。油画真不能用湿的东西碰,只能干擦或者用专业的油画清洁材料。误会二:放樟脑丸或者防虫剂在画框里。樟脑丸挥发出来的气体会跟油画颜料反应,导致颜色发黄或者开裂。你怕虫子,可以用迷迭香和薰衣草装袋放角落,那安全一些。
误区三:把画挂暖气片或者空调出风口边上。暖气吹着油画,一年之内颜料层就该起泡了。夏天空调直吹也是一样的道理,冷热交替太快。还有一个最常见的误区——泡了水或者沾了泥巴就自己拿毛巾吸水。真遇到水浸了,最要紧的是把画框卸下来,让画布自然阴干,千万别捏、别压、别翻面,叫专业的人来处理。
我一般每年春秋两季给家里的油画做一次检查。拿软毛刷把灰扫掉,然后用手电筒从侧面照画面,看有没有细小的裂缝、鼓包或者剥落的地方。发现颜料层起皮的时候,千万别自己拿胶水贴,那样会把底下的色层全粘坏。正确做法是用纸胶带把起皮的地方暂时盖住,然后找修复师用动物胶或者树脂胶补。
如果你家的画在阳光直射过的地方摆了一两年,颜色有点发白,那可能是光油层被紫外线损坏了。这种情况我可以教你一个简单办法,用棉签蘸一点点亚麻仁油,轻轻点在发白的地方,等半分钟看是否变深。如果不加处理,过一段时间油干了还那样,那就得重新上光了。但记住,这个操作只适合小范围试试,大面积还是交给专门干修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