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油画久了,你会发现表面看着差不多的画,底子里其实是两套完全不同的路子。一种叫古典油画,也叫间接画法,特点是层层罩染、底色透出来。早期荷兰画派和意大利画家的作品大多是这种,画家先画一层棕色调的底子,等你凑近看,眼珠的高光和衣服的褶子是一层一层薄油彩叠上去的,像蒙了层温润的釉面。另一种是现代更常见的直接画法,也叫“湿加湿”,印象派之后兴起,颜料挤上画布,直接用笔或刮刀堆砌,笔触看得清清楚楚,颜色鲜亮、果断。鉴别的时候,看有没有那种“透而不薄”的油光感,你就知道是不是传统工艺做的。
别只看表面画的是什么,要透过题材看出门道。风景画这块,中国油画藏家尤其偏爱“写意风景”,虽然用的是油彩,但画里有山水画的气韵,讲究笔断意连,颜色也偏雅。而传统西方肖像画,特别看皮肤的“起霜”效果——就是用冷色调淡淡的薄彩叠在暖底色上,让皮肤透出微微的光泽,这个是判断一个画家真功夫的地方。抽象画就完全放开手脚,不过同样要小心,凡是看着用色特别“脏”,或者刮刀痕迹紊乱、没有层次感的,多半是瞎画,没什么收藏价值。
新画和旧画,高手基本不看画面,翻过来看背板就清楚。老油画用的画布是手工织的亚麻布,经纬线粗细不均匀,用手摸过去能感到自然的凹凸。而现代机器织布棉混纺的画布,纹路整齐到像高压锅锅底。再看画框,老框多是用手工锯开的木板,钉子也是那时候手工打的扁铁钉,生了锈会印在木头上,颜色深到发黑。如果你看到画背像新做的一样,钉子光溜溜的,那就算画面再“旧”也别信。另外,真正的老油画摸上去会有一种干爽的、像旧衣物一样的触感,而不是粘稠黏手的“假油感”。
很多藏友对油画就像对玉器,总觉得要经常保养。错了。油画最怕的就是“多事”。第一个误区,用湿布擦。油画颜料干的本质是油膜的氧化过程,一旦表面沾了水,水汽渗进色层,会破坏油膜,严重的话还会发霉,出现“牛奶白”的斑点。第二个误区,对着阳光晒。有的朋友以为像晒书一样“杀霉”,结果晒完颜色变脆,油份流失,画面开裂。正确的做法是:室内温度恒定在18-25度,湿度保持50%-60%,不要阳光直射,连白炽灯都要加罩子。第三个误区,自己上光油。上光油不是给家具上蜡,新油画至少要放半年以上油膜彻底干透才能施涂,不然未干透的颜料和上光油结合,画面会“起皮”,让人后悔。
买东西时,别光看画面好不好看,关键看画家的笔触有没有“气口”。什么意思?就是笔触和颜料之间留有一些不覆盖底色的空隙,让底色和画面呼吸。老手的笔触是“放得开”的,该厚的地方像堆的奶油,该薄的地方几乎透出画布底色。新手画师则容易把整张画填得满满当当,连阴影部分都用厚颜色完全盖住,看着死板,没有透视感。另外,选画框也重要,专业的松木内框有“榫头”,方便以后给画布松紧调节,那种用钉子直接把画布钉死在木条上的,是临时画材店货,不讲究。
很多人一看角落有个铅笔签名,就以为是名家作品。告诉你,仿品上最不值钱的恰恰是签名,机器印上去的,几毛钱一分钟能做一大摞。真正经得起玩的油画,要看技法、构图、材料品质。另外,别迷信“越老越值钱”,油画跟瓷器不一样,保存不好,一百年前的画还不如十年前的好,出现过“虫蛀”“霉变”“油裂”的,修复成本极高,甚至永远无法复原。想入门的藏友,我建议从那些有清晰学术传承的年轻画家作品开始,看着有想法、有笔力、不瞎造作的东西,往往比盲目追求“老字号”要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