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油画收藏,第一眼要抓住的就是它的物质特性。油画是用亚麻籽油、核桃油等干性油调和颜料,画在亚麻布、木板或厚纸板上的画种。干燥慢,但干透后颜料层坚固、有韧性,能堆出厚薄变化。老行家看画,常会找“笔触”和“肌理”——真的油画,颜料干后表面会有立体的刷痕或刮刀痕迹,拿手指轻摸(当然要在不影响人家的前提下),能感到轻微起伏。画面光泽也特殊,亚麻油老化后会呈现一种温润的“油光”,不像丙烯画那样偏哑或塑料感。油画颜间的融合自然,边缘过渡有“软硬”之分,因为油性颜料在湿的时候可以反复调和,干后则痕迹固定,这是其他画种难模仿的。
鉴定油画,老藏友从不迷信证书,只看画本身的“年岁痕迹”。首先看画布背面:老画的麻布经纬线粗细不一,有自然发黄和污迹,钉子或绷框的铁钉会有锈斑;新仿的画布往往均匀平整,背面干净得像假古董。再看颜料层的老化:真油画百年后会出现细微的“网纹”(即龟裂),裂纹不规则、边缘圆润,像干裂的泥地;假画的裂纹往往是用机器压印的,纹路整齐、深浅一致,甚至裂纹里能抠出色料。还有一招是侧光看颜料层:真画颜料堆积处厚薄变化自然,高光点下的凸起是画家手动堆出来的;仿品常用喷或印刷底子,颜料层薄且平整,缺乏手工感。至于签名,老画签名往往和底色融为一体,新签的笔迹浮在表面。
油画最怕的不是脏,而是环境骤变。过干——北方暖气房湿度低于30%,画布会收缩绷断,颜料层起翘;过湿——南方黄梅天湿度超70%,麻布发霉,颜料层起泡起皮。最佳存放环境是湿度50%—60%、温度18—25摄氏度,变化越小越好。千万别把画挂在厨房隔壁或卫生间;阳光直射会让油画颜色褪成“旧照片”,尤其紫、蓝、黄色系最敏感,挂画处要背光或使用防紫外线玻璃框。清洁上,用软毛刷(油画专用的大号羊毛刷)轻轻拂尘就行,千万别用湿布擦——水会把颜料层下的底子损坏。如果画面落有顽固烟尘,找专业修复师用松节油局部清理,自己动手容易擦掉透明保护层。还有个小提醒:长期不挂的油画别用报纸包着存放,油墨会渗透进颜料;用无酸纸或棉布包裹,平放或悬挂都可,但不要叠压。
入门级收藏,建议先从“有年份的装饰画”起步。欧洲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的“沙龙画”或“学院写生”有很多流入市场,风景、静物题材为主,画工虽不算大家,但油画材料实在、保存状况好,几千到两三万元能淘到。中高级藏家要学会看“出处”:画背面的画廊标签、展览贴纸、家族收藏的蜡封或戳记,这些是比签名更硬的凭证。选购时要始终留意“修复痕迹”——大面积的补画、补色,哪怕手艺好,也会让画的价值打折扣。别迷信“老画一定比新画贵”,有些近现代名家(比如活跃在20世纪中期的小流派画家)作品价格亲民,艺术价值却高。对新手,可以多跑跑国内的国际艺术品拍卖会预展,上手看实物,比翻图录有用一百倍。
现在市面上大量“油画”其实是微喷或丝网印刷品,再刷一层厚厚的亮光胶模拟颜料堆叠。鉴别要点:真油画在放大镜下,颜料颗粒是不规则并带有油质的;印刷画的颜色由整齐的网点组成,像杂志内页。另一个坑是“初稿”与“仿作”——有些卖家会把画家的初稿习作当成品卖,习作往往构图松动、细节简略,但有人误以为这是“写意风”。更常见的误区是认为“油画越旧越值钱”,其实油画的价值核心在于作者、年代、艺术史地位和流传记录,老不如好,名不如精。还要提醒:别为了防脏给油画“上光”过度,市面上的亮光蜡或凡士林一旦涂上去,后续修复极其困难,还会吸附灰尘形成一层“油泥”。平时清洁用最笨的方法——轻轻吹口气,再用软毛刷顺着纹理刷走浮灰。千万别尝试用酒精、洗洁精甚至牙膏去处理画面污渍,那基本上等于毁画。
第一句:“看画先看边。”老画框的背面、画布边角,藏着画家的初始钉痕、原画廊的编号甚至早期的搬运标签,这些是最难伪装的细节。第二句:“盘画不如养画。”油画不像玉石紫砂需要手盘,人的汗液油脂会破坏油性颜料层,所以别动不动上手摸画面。第三句:“买旧不如买对。”宁可多花钱买一幅保存好的无名小名家作品,也不买一幅千疮百孔的大名头残画——修复成本高,后期卖也难出手。最后添一句实在话:入门先从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的欧洲风景静物或中国早期油画(如民国时期的上海月份牌画家的架上油画)买起,价格亲民,真伪相对容易判断,学三年就自然能摸到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