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画跟玩瓷器、玉石不一样,书画的材质太娇贵了。宣纸、绢帛、颜料,加上装裱用的浆糊和绫绢,这几样东西没有一个不怕潮、不怕晒、不怕虫的。一张老画,如果保养不当,轻则泛黄出霉斑,重则脆裂成碎片。咱们圈里常说的“纸寿千年”,那是在理想环境下。你想想,纸本身是植物纤维,墨色附着在纸面上,装裱时加的浆糊又是淀粉质,这些东西都怕潮。空气湿度一高,纸纤维会膨胀,颜料里的胶会发霉,浆糊就成了菌类和虫子的大餐。所以,书画保养的第一条铁律就是“控温控湿”——温度最好稳定在18到24度之间,湿度控制在55到65之间。你用手背去摸画芯,要是感觉潮乎乎的,那就危险了;要是画纸发脆发硬,一碰就碎,那是干过头了。
很多朋友从拍卖会或朋友手里收来一幅画,卷着就拿回家,这其实最伤画。书画一定要装裱,但不是所有裱法都适合长期存放。常见的有“立轴”和“镜片”两种。立轴就是传统的卷轴,能卷起收藏,平时挂出来看的时候,画芯容易上下晃动,边缘容易磨损。而“镜片”是把画芯托裱后,直接镶在纸板或木板上,再装进画框里。我个人更推荐藏友用镜片加画框的方式保存。画框可以阻挡灰尘、虫子和紫外线;玻璃用防紫外线的那种,画芯不会因为长期见光而褪色。注意:画芯和玻璃之间要留一点空气层,别直接贴着,不然回南天的时候水汽会闷在中间,纸面黏在玻璃上,那可就毁了。至于卷轴,适合临时展出,每次挂完一定要马上收起,而且卷的时候要用软毛刷轻轻扫去表面的浮灰,从轴头往要画芯方向均匀卷。
第一招,不说你可能不知道——看画之前先洗手,去掉手上的汗渍和油脂。有时候画芯发黄不全是老化,是手上的油盐印上去的结果。第二招,挂画的位置有讲究。别挂在空调正对的地方,也别对着窗户晒。阳台、厨房墙边是禁区,油烟和阳光直射是最快的毁画方式。实在要挂,南向的墙最好,通风好、阳光弱;西晒的墙,一夏天晒下来,能把你的一幅墨竹晒成黄竹。第三招,定期除尘但不能擦。灰尘用骆驼毛的软刷轻轻扫就行,千万别用湿抹布擦,纸遇水就会收缩变形。要是画面上有小黑点,可能是孢子或者虫卵,要马上用吸尘器的小吸头轻吸。第四招,夏天的雨季,连续一周以上高湿度,要记得关好门窗,放点干燥剂在画框背后。冬天太干,可以在室内放个加湿器,但别直接对着画吹。
咱们行里人看画,第一不看款,先看纸。老纸的纤维是经历了多次“晒纸”工序的,那种黄是老练自然、均匀的,像秋天的落叶那种柔黄,透着光看纸面细腻均匀。新仿的纸要是故意做旧,往往是药水泡出来的,黄得发脏,闻起来有酸味。其次看墨色和印泥。民国以前的印泥,里头是朱砂加艾绒和蓖麻油,时间久了,油会渗到纸背面一圈,形成一种自然的“油晕”,手摸上去稍微有点涩。假画的印泥,要么是化学颜料,鲜亮却不沉,要么油晕生硬。再就是看落笔的笔道。古代大家都是中锋用笔,线条有“力透纸背”的感觉,就是画背面也能看到笔痕的深浅。仿画的人笔力虚浮,背面看不出什么痕迹。这个没三年以上的上手经验,很难用语言说清,但你可以多找几幅靠谱的老画去对比,一对比就懂了。
误区一:把书画放在樟木箱或抽屉里。很多人以为樟木防虫就安全,其实樟木挥发出来的樟脑油会腐蚀纸和绢,久了会让纸变脆、发黄发黑。正确做法是:用无酸无硫的纸板盒或棉布套把画包好,再放进普通的五斗柜或书橱里,里头放一小包无味硅胶干燥剂就好。误区二:拿手电筒照画面。那种带紫外线的强光手电,照古董字画一次就是一次破坏,紫外线会让颜料和纸纤维加速老化。看画最好在上午十点前或者下午三点后的自然光下,实在要补光,用柔光灯。误区三:觉得“旧画不用动”。很多藏友收了老画,怕破坏原样就不重新装裱,其实老装裱的浆糊和绫缉很可能已经老化发脆,反而会带着画芯一起碎掉。通常老画到手,最好找信誉好的老裱画师傅重新托底,这是保护画芯而不是伤害它。不要自己用胶带或者糨糊去补裂处,那基本等于判死刑。
家里有重要书画的,别以为挂墙上就万事大吉。遇到要出趟远门或者换季时,最好是收起来。收之前,先拿一支软毛刷,从画的上到下轻轻扫一遍,扫掉浮尘。然后用无酸白纸(去书画店买,别用报纸,油墨会掉色)包住画轴或者镜片,再装进棉布做的画袋里,放进阴凉的柜子里。注意:别在雨天收画,也别在收起来之前喷什么防虫喷雾,化学残留一样伤画。更简单的方法:如果画不大,可以买几个大号自封袋,把镜片装进去排掉空气封好,再放进避光的地方。这个方法非常实用,能隔绝空气和虫子,但装之前一定要让画芯彻底干燥,不然封住后会闷出霉斑。最后提醒一句,家庭收藏书画,不要迷信空调恒温恒湿箱,几千块的东西不一定靠谱,反而普通家具配合好习惯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