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玩玉的老话说“玉必有工,工必有意,意必吉祥”。拿在手里把玩的玉件,上面刻的那些东西,大多不是随便画两刀。比如常见的“福在眼前”,雕一只蝙蝠嘴里叼着铜钱,蝙蝠把“福”字分开念,铜钱眼儿象征“眼前”,合起来就是好运气马上到。“平安无事牌”最讲究,上下留皮,光洁,就是图个“无事”的清净,适合性子稳当的朋友。“连年有余”雕莲花和鲤鱼,莲谐音“连”,鱼谐音“余”,这是庄稼年年丰收的盼头。这些图案从明清传到今天,考究的玉工会根据籽料原皮或者白肉分布来安排雕刻,好的活儿能让图案和玉质相得益彰。
很多新手有个误区,以为拿强光手电照得通透就是好玉。其实真和田玉的结构跟云彩一样,是纤维交织的,用四十倍放大镜看表面,你能看到细密的、像牛毛一样缠绕的纹路,这是它天然的“”。假玉或者韩料、俄料仿籽料的,用强侧光一打,内部全是那种颗粒状的、像打碎的沙子一样的结构,看着发闷。再一个,真玉的“润”感是内敛的,摸上去是油润,不是玻璃那种刺眼的贼光。买玉件时多备个强光手电筒,侧光下看十分钟再下结论,别听商家光说“羊脂白”就不看结构。
玉件天天贴着皮肤戴,其实最怕两样东西:一是化学清洗剂,二是忽然的冷热变化。洗澡用沐浴露、做家务碰洗洁精,这些碱性东西会让玉表面的油性慢慢变干,时间长了看上去涩涩的,光泽也哑了。这条别迷信“用菜油泡”的老法子,油脂会堵住玉的毛孔,反倒让玉发黄。正确的做法是:隔两三个月,用纯净水温温地泡半小时,再用干净软布(纯棉的)擦干就行。另外,别把玉件跟钥匙、硬硬币放一个口袋磕碰,特别是薄胎的牌子和镂空雕件,边角一碰就像瓷器掉瓷,很难修复。冬天从外面进暖气房,要让它慢慢升温,不然涨裂了可心疼了。
行家挑玉件,往往先看工再论玉。最简单的标准:雕工线条要流畅,尤其是人物开脸,鼻头、嘴角、眼角要干净利索,不能有断线和毛刺。如果是“仿古”题材,刻的龙纹、凤纹一看就支离破碎、比例失调,这种基本是机雕加手工修,价值不高。再一个,很多玩友迷恋“皮色”。真皮色是沁进去的,颜色由深到浅过渡自然,会有天然的“草叶纹”;假皮子是烧上去或染的,花花绿绿特别艳,一用放大镜看,色都聚在石缝里,像泼上去的。买籽料玉件时,如果皮色看着像油漆一样均匀,建议先谨慎。
市面上有些商家爱吹“这是明清老玉”,价格翻几倍卖。实际上,除非你买的是出土或传世的老器,带年款或者有明确传承的,这类东西更多的是文物价值。但市场里很多所谓“老玉”,其实是拿新工做旧——用酸泡出“土蚀”痕迹,再用茶叶煮、香灰埋。新手别一味迷信老工。判断一件玉好不好,核心还是玉质:密度够不够细、油性够不够足、有没有明显的绺裂和僵石。另外,别信“水沫子冒充高冰”、“米汤底就是和田玉”这种话。米汤底是玉料松软的表现,好的和田籽料应该透着油润的“糯感”,而不是暗淡无光。买最贵的不如买最适合自己眼缘的,先用几百块的小籽件练眼力,比直接砸大钱交学费实惠。
真正有意思的,是玉件在手里慢慢“熟”起来。我的经验是,新入手的玉件别急着使劲盘,先戴在脖子上或者贴肉放口袋,让体温慢慢“润”它。干手盘玩时手上抹点婴儿润肤油(无香精的),搓热了以后再去摩挲玉面,油被玉“吃”进去以后,光泽会一天一个样。有些玉件原本带点小棉或水线,您戴个三五年,会发现那些瑕疵慢慢变淡了,这是因为油脂和汗水渗进去填平了微小的裂隙,视觉上更统一。但注意,别拿玉石去蹭鼻头的油,汗液里盐分大,时间久了会让玉泛白。一块好玉陪着您十几年,包浆像绸缎一样滑,那时候您就会明白,吉祥寓意其实是个引子,真正有意思的就是看它在手心里一天天长醒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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