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用的是宣纸或绢帛,加上天然矿物颜料与植物颜料,这些材料本身就很“娇气”。宣纸吸湿性强,绢帛遇潮易变形,颜料层附着力也不像油画那样结实。行内老话讲“纸寿千年”,前提是保存环境得当。我见过不少朋友把画直接往墙上一挂就不管了,结果梅雨季一过,画面泛黄、霉斑四起,甚至绢面发脆断裂。真正懂行的藏家,首先会从材质入手判断:生宣吸水快,遇潮更易变软;熟宣刷过胶矾,防潮性稍好但怕虫蛀;绢帛经纬交织,受潮后容易起皱、脱丝。理解这些底子特性,后续的防潮防虫才能对路。
国画最怕潮,但不是完全不能沾水汽。南方黄梅天湿度能到90%以上,这时候挂画就是找事。我个人的经验是,室内湿度控制在50%到60%之间最稳妥,超过70%就要开空调或除湿机。墙上挂画别贴太紧,背后留两三厘米空隙,用定制画钩挂起来让空气流通,潮气才不容易积聚在画芯背后。遇到连续阴雨,可以把画收进木盒或画柜,柜子里放干燥剂(硅胶或矿物干燥剂都行),每两个月换一次。切记别用家用樟脑精块直接接触画面,那东西挥发油脂,反而会晕染颜色。北方冬天暖气房太干也不行,太干宣纸会脆裂,这时候可以在房间里放盆水或用加湿器,保持湿度不低于40%。
虫蛀是国画保存的另一大隐患,尤其是书虱、衣鱼和蛀虫,最爱吃浆糊和纸纤维。传统做法用的是花椒和樟木,但花椒味太重会渗画,樟木块也得用布袋包好再放柜角。现在市面上有中性环保的防虫防霉片,放一两片在画盒角落,别直接塞进卷轴里就够。选哪种?看成分表,要选“不含樟脑油和萘”的,这类挥发物会破坏画中矿物颜料的稳定性。还有一个实用招数:每半年开卷检查一次,翻动时手上戴白棉手套,千万别裸手摸画面。虫卵一般藏在画芯与裱头的接缝处,开卷时用手电筒照着找,发现小黑点或细丝就赶紧隔离处理——拿到通风处轻扫,别用刷子硬刷,会伤绢丝。
很多新手买画只看画功不看裱工,结果被“漏”骗。其实鉴别国画真伪和保存基础,装裱工艺是个硬指标。老画用传统面粉浆糊裱,干了之后柔软有韧劲,遇潮会局部松软但不易掉色。现代仿品拿化学胶水裱,画芯硬邦邦像纸板,一遇潮就起泡脱层。上过手的老裱头,边缘有自然磨损痕迹,平整但微有凹凸;新裱头机器压得死平,边角锐利得不自然。再有就是画芯与绫绢接缝处,假货常用激光打印,墨色浮在纸面,用湿布轻擦就掉;手绘真迹的墨色渗进纸纤维里,擦不糊。说到底,鉴别不是光看画得好不好,得摸、得闻、得对着光看层次。
我看过太多人冲着什么“著名画家弟子”的名头去买画,结果拆开一看——画面有霉点、背纸泛黄、颜料龟裂。这种画即便画得再好,入手后也得花大价钱重裱,还可能把原画芯弄伤。淘画时我建议你关注三点:一是画芯有没有“黑斑”或“水渍圈”,圈状的潮斑是长期的病根,专业修复也难除干净;二是看题款和印章,老印章印泥是朱砂和植物油调的,遇水不化,新印泥遇潮会渗开;三是闻味道,真古画有霉香或纸木清味,假画常有刺鼻漂白味或化学味。别在流动摊或网络低质店铺买所谓“老画”,最好找有实体店的藏家或画廊,能上手摸、对着自然光看反光。价格方面,别盲目信“捡漏”,真正保存好的老画,成本在那摆着。
国画不能一直卷着收着,也不能长年挂着不动。我的经验是:每年农历六七月、选连续晴三天以上的干爽天气,把画展开透透风。这事叫“晾画”,但别直接暴晒——太阳光里紫外线会漂白颜料、脆化纸张。正确的做法是挂在背阴通风处,比如朝北的房间窗口旁,每天翻个面,吹上三四小时。挂画也讲究轮换,同一幅画别挂超过三个月,收起来换另一幅上墙,让前一幅“喘口气”。卷画时要顺着轴杆纹路轻轻卷,千万别折出死褶。装画的木盒最好用香樟木或楠木,里面先铺一层无酸纸,再放画。塑料盒透气性差,别用。最后提醒一句:家里有宠物或养花草的,画柜别放在阳台附近,猫狗毛和花粉落上去容易招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