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第一件事,就是学会看玉性。什么玉性?说白了就是“油润感”。行家上手,先不急着打灯,而是闭目拇指慢慢摩挲。真的和田玉,哪怕还没雕,籽料、俄料、青海料,摸上去都像婴儿皮肤一样,微微发涩却又带着一股“油滑”,放一会儿,手心里的热量会让它表面好像冒出一层薄薄的油光。这就是玉的“冒油感”,是矿物颗粒致密排列后光线散射的结果。你拿块品质一般的韩料去摸,干巴巴的,手指头刮过去都不带停—那就差着级别呢。切记,这不是真的油脂,是玉的质感。
鉴别时,别迷信“一刀切”的透光。好玉是“透而不透”,比如籽料打灯,光晕扩散均匀、边缘柔和,看着像熟透的猪油冻。但你要是看见一块玉,手电一贴,光透得像玻璃似的,里面结构清晰可见,甚至还能看到一丝一丝的棉絮乱跑,那八成是要么玉质太松,要么是俄料里的“冰底”脆料。真正的好玉,光晕要均匀,内部结构要“细如粥状”,肉眼几乎看不到颗粒感。新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死磕“白度”,却不管油润不油润。一块白如纸却干如石灰的玉,摆十年也是块石头;而一块微微泛青、甚至带点黄调的油脂料,盘一阵子那个润劲儿才叫真功夫。
现在市场上,十件籽料里八件动过皮色。老玩家都知道,真皮色是“长”在玉里的。你拿放大镜(不用太专业,十几倍到三十倍的带灯放大镜就够用)对着皮色看:真皮色一定是深浅不一、过渡有度,沿着玉料的绺裂或细缝往里头渗进去的,颜色像是从玉肉里往外透出来的感觉。假皮色呢,像是油漆刷上去的,颜色浮在表面,而且常见那种不自然的艳红、亮黄,一条条均匀的,或者两棵沁间边界死硬、没有晕散。
再教你一招土方法,接一小杯温水(别用开水,会伤玉),把玉放进去泡个五分钟,然后捞出来闻。真皮色的玉,水还是水味,最多带点石头的土腥气。假皮色的玉,特别是化学染的,水的味道会很冲,有时带酸或带苦,那是染料在热水里发出来的。还有些染色的甚至一泡水就掉色,那就太假了。此外,去正规古玩城或者老藏家那里,口袋里随身带块没上蜡的白棉布。好玉摩擦后,往往棉布上不会留色。如果你用白布使劲搓几下,发现布上沾着黄印或红印,那这皮色基本可以断定是后作的。
老藏家挂在嘴上的这句话,不少新手不理解。所谓“一线”,指的是玉中那一抹幽深浓重的墨色、翠色或者皮色,是形成了一条线一样的脉络。这种“线”会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焦点,雕刻师傅可以顺着它巧雕,做成画龙点睛的活儿。而“一片”呢,往往是大片的污浊、绵絮或糖色,笼罩一大片,雕什么都没法借色,看着就脏。比如一件带糖色的玉,如果糖色是星星点点或者一片模糊的,成品往往像脏了似的;但如果糖色是走成一条高对比度的线条,无论是做俏色的荷叶还是鹦鹉,就高级了。
选购时还要注意一个误区:很多人盯着“无棉无裂”看,其实天然籽料,尤其老料,有点棉、有点水线太正常了。关键看棉是不是死棉。死棉像一团生石灰嵌在玉里,怎么盘都不化,那就是影响价值的硬伤。如果是活棉,像一丝云雾那样散在漂亮油润的肉里,做个留皮的把件,盘盘可能就淡了、晕开了。所以买玉,别听商家吹“完美无瑕”,那要么是天价,要么是仿料。学会接受属于天然的那点“瑕疵”,反而能帮你淘到性价比好的正经好料。
这几年各种名字满天飞,什么“米达料”、“野牛沟料”、“黑山料”,听着像贵族出身。新手一定记住:这些名字大多是商家为了让你觉得东西“稀缺”而编的故事。真正产地划分严格、业内公认的好料体系,无非就是新疆籽料、和田山料(于田的流水料、且末的糖料、若羌的黄口料)、俄料(巴沙料、黑皮料、俄碧),还有青海的野牛沟料(确实干而不透、白度好,但油性不及籽料,而且早已非常难买到)。
碰到商家拿着一块说是“塔青”的黑色玉牌,要价过万,你先别激动。真正的塔县黑青玉(塔青),强光手电打进去,透出来的光是那种极深的暗绿色,透着一种很沉很稳的油性,绝不是黑黑的、不透光。现在市面上九成的所谓塔青,其实是广西黑青、或者青海黑青,有的甚至只是染色石英岩。怎么区分?用刀片划!真的青玉硬度高(摩氏硬度6.5以上),普通的钢刀片划不动,划了也不留印。而那种冒充的石英岩,划出来就是一道白印子,基本就不攻自破了。
新手最容易踩的坑,就是各种往玉上抹油。我看见过有人往黄玉把件上涂橄榄油、甚至宝宝油,结果盘了几个月,玉表面腻乎乎像包了层蜡,放在空气中几天就吸灰变脏,而且油进到原有的石纹里,形成难看的黑线。记住:正经玉器,除了老翡翠、某些质感特别干的开片老件可以极偶尔上点婴儿油,绝大多数和田玉、独山玉、岫玉都别上油。人体分泌的皮脂是最好的养护剂,正常佩戴、上手盘玩,感觉干的时候用干净的白棉布擦一擦就够。
收藏存放时,别直接裸放,最好用软棉布小袋子或者合套装上,避免和其他硬的、有棱角的饰品(比如钻石、水晶)磨擦刮花。切记远离厨房的油烟、夏天的香水、洗发水。有时候盘玩玉器前,我习惯先洗手、擦干,这样手盘出来的玉才干净透亮。另外别信什么“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那种玄乎的说法,那更多是说情感寄托。好的玉,你好好戴着、擦着、爱护着,它表面会形成一层很温润的褒奖,其实就是人脂跟包浆结合的自然氧化层,看起来越发光亮顺滑,那就是它最好的状态。
真正懂玉的行家,买玉付款前会有两个下意识动作:轻轻掂一掂、拿玉牌边缘对着耳廓敲一敲。掂重,是体会它的密度。相同体积下,真的和田玉密度大,拿在手里有一种“压手”的沉实感,不飘。如果是青海料,有时候也压手,但它的“水透感”会减损重量感。还有些用绿松石边角料或者玻璃冒充的,你掂一下就会觉得“轻飘飘”的。这个得多上手、多感受,手一熟就能分辨。
听声也有窍门。把玉器(尤其是牌子或手镯)悬挂起来,用另一枚玉或一枚钱币轻击。真玉的声音是清脆悦耳还带一点“回音”的,像古琴按音后的余韵。如果是玻璃仿品,声音闷且短,一敲就“咣”一下没了。如果是经过了修补或者粘合的坏玉,敲出来的声音会有碎响、像沙子在里头。当然这个方法得有一定的经验和条件,如果是很薄的玉片或者镶嵌件,声音就不太准了。所以掂重和听声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配合前面的看油润和皮色一起用,才能一路走扎实。别迷信单一诀窍,唯有综合判断,才能越玩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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