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收藏,第一关就是得认准书体。咱们常说的五大书体——篆、隶、楷、行、草,每一样都有不同的脾气。篆书讲究线条的匀净和对称,尤其是小篆,笔画粗细一致,转笔处圆润不露棱角,看的是“玉箸”那种铁线感。隶书呢,波磔分明,横画像蚕头燕尾,起笔藏锋、收笔挑出,那种拙朴的厚重感是鉴别真伪的关键。楷书最重规矩,笔画起收笔都清楚,结构方正,像唐人写经或颜柳欧赵,笔画是否干净利落、有没有败笔,一眼就能看出功力深浅。行书介于楷草之间,讲求笔势连贯,但每个字又独立可辨,得看行气是否顺畅,墨色有没有枯润变化。草书最狂放,尤其是大草,线条飞舞,但内行看的是章法——字与字之间的呼应、行距的疏密,纯熟的草书即使龙飞凤舞,每一笔都有出处。
书法做旧、仿冒的不少,咱们藏友最常吃的药就是“眼力不够”。第一先看纸墨。老纸用手摸有糙感,边缘自然泛黄,用灯光一照,帘纹清晰均匀;而新纸做旧往往颜色发死,喷了茶水的会有一股酸味,还容易褪色。墨色的话,老墨入纸有“沉”的感觉,墨迹边缘微微泛光略渗,新墨则浮在纸面上,干后发灰。其次看笔法——行家叫“看一眼就知道谁写的”。真迹的线条有提按顿挫,一笔下去有骨有肉;赝品常常描摹笔画,转折处刻意而不自然,尤其是连笔处断气。最后看落款印章。老印章印泥能渗进纸纤维里,颜色沉稳;新印章印泥浮在表面,用指甲轻轻一刮,有时能刮起一层。
很多新手把书法裱起来挂墙上就万事大吉,其实保养学问大了。最怕的是光和湿。紫外线会让墨色褪淡、纸绢发脆,所以千万别让阳光直射,挂画的位置离窗户至少一米开外。湿度控制在50%到60%最稳,太干了纸会裂,太湿了容易霉斑。每年春秋两季选个晴好通风的日子,把书画取下来透透气,但千万别对着空调吹。卷画时从轴杆那一端慢慢卷,注意别折出死褶。如果发现有小霉点,用软毛笔轻轻扫掉就行,实在不行找专业修复师,别自己拿湿布擦。另外,手上有汗油,直接摸画心会留指纹,时间一久发黄,所以看画时最好戴白棉手套,或者只碰轴头不动画心。
刚入行的朋友别一上来就盯着齐白石、启功这些大名家,水太深、假货多。我建议先走“中古”或“近现代”的路子,比如民国地方文人、晚清举人这类书法,价格亲民,真品率也高。选作品时,第一看“气韵”——好的字,整幅看下来呼吸顺畅,每个字大小错落有致,行距疏密自然,那种排得像打印机的反而是问题。第二看款识是否完整,上款、下款、印章三样俱全的,比光有落款没印章的更靠谱。第三,别光听卖家讲故事,什么“祖传”“老藏家急售”,这些都容易是套路,有条件的找行家上手看实物。还有一个窍门:同样的名头,大幅作品价格贵但流通难,小幅手卷或册页反而更适合初藏,好出手、易保存。
误区一:以为“写得狂就是草书好”。有些所谓“草书作品”,线条杂乱无章,字与字之间连笔生硬,根本不符合章法规律,这种叫“江湖体”,不是草书。真草书无论多狂,都有章可循,失掉法度就是瞎画。误区二:迷信“老纸老墨”。很多仿品用清末老纸、老墨来造假,纸墨是真的但笔墨假,容易上当。所以鉴定时必须盯着笔画本身——线条是否自然有变化,而不是只看材料。误区三:觉得“写满字就是价值高”。书法收藏不是按字数论,四字横幅可能比一篇长跋还贵,关键看书写者的水平、风格和创作状态。另外,册页的缺损、立轴的虫蛀,有些藏友自己用胶带粘,结果破坏了纸张纤维、留下无法去除的胶痕,这才是最头疼的保养大忌。
跟书法打交道久了,你会发现真正的行家不止是“看”字,更是“读”字。拿一幅行书挂在墙前,你得先从头到尾默读一遍内容——字句对不对?有没有漏字或写错?古人常爱写诗词,有的赝品把宋词里的句子写串了,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没文化。再看笔势的“呼吸感”:好的书法墨色有浓淡变化,干湿自然过渡,像音乐一样有节奏;而仿品往往墨色均匀,像刷出来的。还有就是“行气”——一行字从上到下,重心即使在动荡也必须有一条隐隐的中轴线;假的行书常常写着写着就歪了,导致整篇散架。最后提醒一句:有条件的话,多去博物馆看真迹原件,近距离观察那种墨入纸纤维的质感,看多了,假货一见就知道“不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