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石的真假,第一眼往往要落在“皮壳”上。天然奇石,尤其是戈壁石、风凌石、灵璧石这类,在野外经过长年风沙打磨或水流冲刷,表面会形成一层温润光泽的氧化层,行内人叫它“皮壳”或“包浆”。这层皮壳均匀、自然,摸上去有类似婴儿皮肤般的滑润感,阳光下泛着一种内敛的柔光。而造假石最明显的破绽就在这里——用强酸、喷砂或滚筒打磨出来的假包浆,往往粗糙干涩,光泽刺眼或者死板,缺少那种由内而外的拙朴感。你拿手指蹭蹭,真皮壳下会有细密的毛细孔,假的则摸上去像化工塑料。一些小技巧:用湿布擦一下,天然皮壳吸水后颜色会加深,但干后恢复如初;假皮壳往往遇水就起反应,掉色或出现一层白碱。
自然出产的奇石,几乎没有绝对完美的。常见的水冲石、画面石、蜡石,表面往往有天然形成的纹理、裂纹、沁色,这都是几万年地质运动的证据。真裂纹边缘圆润,内部可能填充了铁锰质(呈褐色或黑色),或者被后期矿液愈合。而人为用锤子敲、电锯切出来的裂纹,边缘锋利,新茬口发白或发亮,像骨头断了刚露出的髓质。还有一种是用胶水修补的大裂,你看裂的缝隙里如果有一道亮晶晶的反光或者颜色不自然的胶痕,那就要警惕。拿强光手电在背后打一下,天然纹理走向有变化,仿冒的常常呆板重复。记住:一块雨花石,如果表面光滑得一丝水线都没有,反而要打问号;真正的画面石,线条应该有深浅变化、有晕染感。
很多硬质奇石,比如大化石、彩陶石、长江画面石,泡水后颜色会明显变深、纹理益发清晰,这是鉴别真伪的好机会。真石头吸水率很低,泡一两分钟拿出来,颜色均匀加深,石头表面水珠自然滚落;假石头如果是用树脂加色翻模的,泡水后颜色变化极慢,或者根本不变,因为树脂不吸水,水滴会像在玻璃上一样摊开。有些造假者会在真石头上用颜料画纹,泡水后颜料处会浮起一层浑浊,手指一擦就掉色。还有一法:把石头悬空用金属棒轻敲,真石头声音清脆、绵长;内部有裂纹或者补胶的,声音发闷、短促。特别对于灵璧石这类,行家买前必敲,声音如钟磬才是上品。
染色是奇石造假中最常见的戏法,红黄绿蓝,什么颜色都敢往上涂。真正天然的颜色,无论赤铁矿的红色、铜矿的绿色,都浸入石体内部,颜色分布有深浅过渡,色根从裂理或颗粒边缘向内部渗透。而用化学染料染的,颜色浮在表面,常常过量集中在沟槽、凹坑和棱线处。最明显的是断面:找石头不显眼处(比如底座接触点或者背面),用湿棉签轻轻擦,如果棉签上沾了颜色,那就不用再看了。还有的把染色石头浸泡在热水中,几秒钟就能看出浑浊。另一种高级造假是“拼接画”:两块或者多块真石头的画面被粘合成一块完整画面,接口处通常有胶痕(用紫外灯照会发荧光),对着光看,缝隙处的纹理不连贯。你要是拿放大镜看接缝,能看到细微的打磨痕迹。
行家挑奇石,心里装着五个字:形、色、质、纹、韵。形要自然,不是人为打磨出的规整几何形状(天然石头很少有正圆正方);色要沉稳,太艳太跳的要留神,比如艳红色的石头上没有一点杂色,那九成是染色;质要坚硬致密,用钥匙划一下,真硬质石(像玛瑙、石英岩)会留下灰白色划痕,但石体不伤;纹理要有灵气、有细节变化,假的字画石常常轮廓模糊、墨色死板;韵最玄,就是看一块石头整体会不会“说话”。如果你觉得某块石头好得过分——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形状完美得像是模具倒出来的,那往往是最危险的。我见过有人花大价钱买“和田玉籽料奇石”,结果是用玻璃熔铸的,里面还有气泡,一打光全露馅。
买到真东西,怎么伺候也很关键。奇石不要老泡在水里,尤其含碱或含铁的石头(比如黄河石),泡久了表面会起白霜或生锈。平时清洁用软毛刷或湿棉布擦一下就好,切忌用洗洁精、肥皂、强酸碱。那些表面有细微粉末的奇石(像寿山石、巴林石),你用手指或软布经常摩挲,会慢慢养出油润感,这叫“盘”。但别上油,尤其植物油或矿物油,抹上去一时亮,久了会吸灰、变黑、堵塞石头的毛细孔。摆放时避免阳光直射,紫外线和高温会让部分石头褪色、干裂。灵璧石、英石这类石灰岩质地的,还可以定期薄薄涂一层白茶油,但一定要均匀、薄,用软棉布反复擦开,等油干了再上第二道。说到底,真正的收藏乐趣在于读懂石头本身的变化,而不是让它变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