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懂行的人看书法,第一眼看的不是字写得漂不漂亮,而是气息对不对。一件好作品,笔画里是有“骨”的——这种骨力来自笔锋与纸面接触时的摩擦感,高手运笔时每一个转折都干脆利落,绝不含糊。你拿手去摸宣纸背面,好的行书、草书透过纸背的墨痕深浅不一,提按变化清清楚楚,这就是“力透纸背”的真实感觉。楷书和隶书讲究的是结构稳当,横平竖直之间要有种“站着不动却精神饱满”的劲儿。反过来,江湖体、印刷体看似整齐却少了这种灵动的活气,看久了就乏味。
鉴别书法真伪或者优劣,得从细节里抠。第一看墨色:老墨色泽沉静,乌黑中泛着一点点紫光或青光,新墨往往发贼亮或者灰扑扑的。第二看纸张:真的老宣纸因为时间久了,纤维会收缩,纸面自然起一层薄薄的毛茸感,也就是所谓的“包浆”;而做旧的纸张用化学药水处理,味道刺鼻,摸起来发脆。第三看印章:名家印章多用老朱砂印泥,印文清晰而不糊,边角自然磨损;后配的印泥往往太鲜艳或者太灰暗。第四看题跋:一副作品如果上面有多位藏家题跋或鉴赏印,要留意笔迹和印文的时代特征是否统一。还有一个实用小技巧:用手指轻弹纸背,真正的老纸声音闷而柔,新纸声音脆而亮。
书法作品最怕三样东西:潮湿、暴晒、油烟。家里挂书法,千万别贴着厨房,油烟渗透进纸里,墨色会发黄发污,再也洗不掉。装裱过的作品最好每隔两三年换一次防虫药,樟木箱里放纯天然樟脑块,千万别用合成樟脑丸,那东西挥发出来会腐蚀纸面。遇到南方的梅雨季,书画要卷起来放进密封袋里,袋子里加一包硅胶干燥剂,湿度保持在50%到60%之间最好。另有一个很多藏友容易忽略的地方:用过或收藏的折扇、册页,每次展开观赏时,双手一定要洗干净且完全擦干,手上的汗渍和油脂沾在纸边,几年后就会留下一道黑印子,影响品相。
刚开始收藏书法,别急着追大名头。先挑自己喜欢、看着顺眼的阶段性作品,比如近代一些有专业功底但名气还在积累的书法家,他们的作品价格合理,艺术水准却不低。有个实在原则:市面上一幅四尺对开的行草作品,如果售价低于一千元,大概率是批量写的流水货或者学生练习作,收藏意义不大。还有一个小细节:买之前多问卖家要几张高清局部图,看笔画起笔收笔时有没有“藏锋”和“回锋”的痕迹——这是科班训练出来的基本功,仿写者很难做得自然。同样,藏家可以多去拍卖会预展上手看实物,用手感受纸墨的质感,比看一百张网图都好用。
误区第一条:迷信“某某书法协会主席”的头衔。很多协会领导的字并不代表艺术水准,真正的好作品靠的是实打实的线条质量和章法布局,不是职位。第二条:认为“写得快的就是草书高手”。真正的草书看似挥洒,其实每一个字法度森严,临时变体都有出处,乱写的草书叫“野狐禅”,不值得收藏。第三条:把“墨色浓淡变化”当成造假标准。实际上,有些高手用焦墨写小字,通篇墨色几乎没变化,反而更显古拙。第四条:重名轻质。同一书法家,不同时期的作品质量天差地别,早年应酬之作和晚年精品价格可能差十倍,买之前务必对比他同期的代表作风格,别只认一个名字。
如果你手头有几幅作品,推荐一个“养画”的办法:每年初秋或秋末,把作品在阴凉通风处平摊半天,让纸纤维自然舒展一下,再卷好放起来,这样能减少折痕处的应力累积,延长寿命。另外,去古玩市场淘书法时,可以带一个小手电筒,侧着光打过去,能清楚看见纸张表面的修补痕迹、接笔处以及墨色是否浮于表面。还有一个很多老藏家在用的小窍门:用一块白色丝绸手帕轻轻擦拭字芯表面,如果手帕上沾有粉末或者颜色,那就有可能是染旧或者做旧的,值得警惕。真正的老墨入纸很深,擦过绝不会有颜色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