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法收藏,头一条就是看纸和墨。宣纸分生宣和熟宣,生宣吸墨快,墨色会渗化,适合写行草、大写意;熟宣经过矾水处理,不洇墨,适合工笔小楷。老纸和新纸手感差别很大,老纸放几十年后,表面包浆柔润,墨色托得住,新纸则生硬脆爽。墨色上,好墨写出来黑亮如漆,细看有光泽,即使用水点上去也不散、不灰。现在很多为了做旧,用化学墨或速干墨,干后发乌发灰,拿湿棉签一抹就掉色,正品老字画的墨色遇水是微微泛紫光的,这是辨别真伪的一个硬指标。
判断一件书法是不是靠谱,别光看落款和印章。老行家第一眼扫的是整体气韵——笔画的起笔收笔、提按转折是不是自然有呼吸感。赝品最常见的毛病是“描”或“拖”,线条生硬、粗细不均匀,或者墨色死板没层次。尤其要注意故意做旧的,比如拿茶水熏染纸张,那种颜色浮在表面,闻起来有股酸味,正品老纸的旧是自然氧化,颜色过渡柔和,纸张纤维也不发脆。另外,印章的印泥也很关键,老印泥是朱砂和蓖麻油调的,打出来厚重有立体感,几十年后还泛着宝光;假印泥多是化学颜料,轻飘发薄,沾水就化。
书法保养最怕“干湿两极端”。南方梅雨季湿度超过 70%,纸张吸潮会起霉、发黄、变软;北方冬天暖气一烘,湿度降到 30% 以下,纸张裂口、墨色剥落。老藏家通常把湿度稳定在 50% 到 60% 之间,这个区间既能抑制霉菌,也不让纸张脱水。建议在存放处挂个湿度计,低湿时用加湿器(别对着画吹,要开在房间中央),高湿时用吸湿盒或空调除湿。千万别把书法直接贴墙挂,墙面返潮几年后,画芯背面就会长出水渍印,神仙难救。装裱时最好用无酸卡纸和防潮膜,这是最稳妥的长线保存法。
很多人爱把书法挂客厅朝南墙,觉得敞亮,其实这是慢性伤害。太阳光里的紫外线会加速纸张纤维氧化,导致宣纸泛黄、墨色褪淡,严重时甚至脆化碎裂。有经验的藏家,挂展时会在玻璃框前加一层防紫外线亚克力板,或者用博物馆级的低紫外射灯(色温 3000K 左右,照度控制在 50 勒克斯以下)。平时不看的时候,最好用无酸纸或棉布包袱皮包好,放入樟木箱或桐木盒,盒内放一小包硅胶干燥剂,隔绝空气和灰尘。有些藏友喜欢用塑料密封袋直接包,其实不妥,塑料不透气容易闷出冷凝水,建议先裹一层宣纸再套袋。
看过太多好东西毁在手上——油手、汗手直接摸画芯,指纹印上去就是永久污渍。正确做法是戴白棉手套,从画轴两侧慢慢卷起,千万不要抓中间或折叠。展卷时平铺在干净宣纸上,不能用报纸垫底,报纸油墨会反印到画上。遇到老画翘角或折痕,别急着压平,先用少量蒸馏水在背面喷湿,再夹在吸水纸里轻压,自然阴干。日常打扫时,鸡毛掸子别扫画芯,扫框子就好,灰尘对纸张表面有磨损。如果确实需要清理浮灰,用软羊毛刷顺着纹路轻拂,力度要像摸婴儿脸。
不少新手以为裱好就不洗了,其实“洗画”是专业活,民用水洗碱性大会破坏纸纤维,必须找专业修复师用中水清洗。还有个典型误区:用酒精擦拭霉斑。酒精能杀死表面菌丝但除不掉印渍,还会把墨色化开,正确的除霉法是先阴干,再用吸尘器低档吸掉松散霉灰,然后送专业修复。日常存放时,纸本和绢本不要混放,绢怕虫蛀,纸怕潮,分开维护更科学。最后说个过来人的经验:不要频繁翻看藏品,每次展卷和卷起都在给纸张轻微的应力,一年看两三次足矣,其余时间让它们安稳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