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折扇,首先得看懂扇骨。材质和做工直接决定了这把扇子能陪你多久。常见的是竹子和木料,竹子分湘妃竹、梅鹿竹、棕竹、玉竹等。湘妃竹讲究红斑均匀、分布自然,红斑跑出竹面或者发死发黑的,那是后天处理过的,别碰。梅鹿竹看斑点是晕开的墨色,比湘妃竹更淡雅。玉竹强调的是油性,好的玉竹盘上三五年,能红得像琥珀,那种蜡黄的或者发白的料子,往往油性不足,上色慢。木头里挑老红木、紫檀或黄花梨,重点看沉手程度和纹理是否流畅。用手一掂,空心的折扇和实心压手的,后者用料更实。扇钉是牛角的还是铜的?牛角钉弹性好,越用越活,撑开扇面不松垮;铜钉时间久了易咬死扇骨,转起来涩。开合一次,听声音——利落的“啪嗒”一声,就是好工。
扇面除了材质,更看工艺。纸面折扇,大多用宣纸或矾绢,好一点的扇面是清水套矾,纸面摸上去光滑却不涩手,对着光看纤维均匀,没有疙瘩。金笺扇面注意看泥金还是描金——泥金是金粉调胶后刷上去的,表面哑光,老金笺底色偏熟黄,用手轻刮不掉金粉;描金色泽亮,容易脱落,收藏价值差一截。绢本扇面如果是老画,一定要留意有没有虫蛀痕迹,绢面一旦发脆开裂,修复成本很高,别指望自己能补。另外,折扇展开后,扇面要平整,不能有波浪纹,收拢时扇骨推到底,扇面边沿要齐整,没有鼓包或撕裂。试想,一把扇子都收不拢,还谈什么收藏?
竹刻是折扇的大项。阳刻(留青)讲究铲底干净,图案层次分明,深浅过渡自然;阴刻则看刀锋的力度,刻出行书要有笔意,刻出山水要有皴法。很多人买了机雕扇骨,以为是手工活。怎么分?机雕线条深浅一致、边缘圆滑、没有顿挫感;手工刻的纹样,刀痕里能看出起刀和收刀的痕迹,尤其是转折处,会有一两刀叠上去的“小台阶”。扇面上的书画更吃眼力。如果是老扇面,题款和印章必须跟扇骨或原配扇套年代吻合。现在很多仿货,落个启功的款,书法软得没骨架,印章也模糊,那是打印机打出来的,千万别信。真正好的扇面画,每一笔墨色都立在纸面上,干了以后也有厚度感,墨色发灰发飘的不是手绘。
很多人把折扇当普通玩具,夏天沾了汗水也不擦,秋天随手扔在窗台晒。隔半年再看,扇骨发霉、扇面起黄斑,基本废了。正确做法是:夏天盘玩前洗手带棉布手套,或者别用手直接抓扇骨,尤其是刚上手的新扇,手汗大的盘出的颜色脏,用棉布或丝绸慢慢揉,等表面包浆稳定了再上手。扇面不要贴脸蹭汗水,汗渍会让纸面发黄。另外,折扇收拢存放时,最好用扇套或细布包好,放回硬质笔筒里,别跟钥匙、零钱挤在一个兜里。南方梅雨季注意放干燥剂,但别跟樟脑球一起放,樟脑挥发会伤绢本的胶性。展开扇面时,沿一个角度轻轻推扇骨,别硬拉纸面;收扇时合拢后轻轻拍一下扇边对齐即可,别用力捏。
第一,别追“名家落款”就下手。我见过太多人花大价钱买一把“大师留青”折扇,结果扇钉是铜的、扇面是印刷的,刻工还不如一年学徒练手活。选扇子,先看料子、再看工,最后才是款。第二,别信“低价老扇”的故事。市面上常见的“清代老竹扇”,竹色均匀、感觉像几个月就做出来的。真正的老扇包浆是活的——放大镜下,包浆层隐约有细毛孔状的氧化纹,颜色从竹肉向竹皮渐变。那些整把黑得发亮的,八成是药水泡出来的,上手干涩无油。第三,别忽略尺寸。九寸、一尺、一尺二,不是越大越好。手腕细的人玩一尺二以上的大扇,甩起来重、收放也不便,还不如挑把八寸五的适用。听我一句,入门先从素面玉竹扇开始,找块好料子、一把普通刻工,盘几年再做下一把。
折扇不像青铜器或官窑瓷器那样有绝对的历史价值,它的好在于“能养”。一把好扇骨,你每个月盘上几次,三五个月竹色变深,一年后微微透红,三年以后仿佛变了一个物件。这种变化是你自己养出来的,每一件都不一样。而且折扇承载的东西不只在材质和刻工,同样一把扇,换个人题个扇头小字,换一位画师补个纨扇小品,味道就完全不同。现在市场上有一些人把折扇当投资品炒,这是误区。文玩折扇真正的收藏价值不是升值倒手,是你把它放回老红木盒子里,过了十年二十年再打开,折扇还是当年的折扇,但手上多了痕迹,心里多了故事。这才是值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