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搞字画批发的,和菜市场不一样,不是明晃晃挂个招牌“全国批发”。北京琉璃厂、天津鼓楼、南京夫子庙、广州文德路这几处,算是最老牌的集散地。但你别以为进门就是“出厂价”,早年间外地画贩子都是在这些地方租个小仓库,专供装裱店和画廊。现在好些地段的实体店租金高,零卖占大头,所以你到了那,得找挂着“装裱材料”、“美术用品”招牌的店,进去问老板“有没有走量的货”,他才会给你看成卷的没有装裱的成品画。再一个,山东青州、河南郑州的古玩城周边,现在成了手绘仿古画和低端装饰画的中转站,你要是批量拿货,开普通发票、谈长期合作,那边老板更愿意给实在价。
字画批发市场里,最坑人的就是拿印刷品冒充“手绘真迹”。你不用带放大镜,就三步。第一,找墨色边缘——真的毛笔落墨,哪怕一笔下去,墨在宣纸上有自然洇开的毛边,而印刷品的墨色边缘像刀切一样齐,颜色只有深浅没有浓淡变化。第二,翻过来看纸背——手绘画的墨色会微微渗透到纸背,你拿手一摸,背面有纹理起伏;印刷品背面光滑如镜,而且印刷的油墨偏亮,对着窗户看能反光。第三,买批发的画很多是“软片”(没装裱的宣纸画),你捏一捏纸,真正的宣纸柔软、有弹性,揉皱了能回弹;那些加了胶矾的化工纸、绢本,一捏发硬,闻起来还有股酸味,这种再便宜也别买,挂两年就裂。
很多朋友从全国各地的批发市场淘回一批画,挂上墙没半年就发黄、起霉点。关键一步是“回潮处理”。批发市场仓库里空气流通差,新画带着潮气就用塑料袋一裹拿回你家,打开来那一瞬间,温差和湿度差会让书画纤维收缩,将来一挂就变形。正确做法:拆开包装后,把画展开平铺在干净木桌或玻璃台上,阴凉通风处晾上三天,千万别暴晒。晾完以后,用干净的宣纸或报纸盖住画面卷起来存放。挂的时候,千万不要把画直接贴在墙上,用画杆和挂钩留出两厘米的空隙,让背后的空气流动。另外,白炽灯或卤素灯正对着画照,半年就能让颜色褪出来写; 冷光源、离画至少 50 厘米才安全。
批发市场里最常见的话术是“这张画是谁谁的弟子画的,有升值空间”。这话你听完,心里得有个底——字画批发靠走量,真正的名家原作根本不会按“批发”卖,除非是批量生产的行画(练习稿或者同一题材反复临摹的作品)。你如果买来自己挂,重点看“画面有没有灵气”:好的行画至少线条流畅,设色雅致,题字落款的位置舒服;那些一眼看着手脚比例不对、石头和树干只是涂均匀的,那就是流水线厂画,几十块钱一平尺都嫌贵。还有一个误区:觉得带锦缎装裱的就是好画。实际上,批发市场很多装裱用的是浆糊加工业纸,裱出来硬邦邦的,揭下来会伤画心。尽量买“软片”,自己找信誉好的裱画店装裱,虽然多花钱,但画能多传一代人。
第一次去全国各处批发市场的朋友,记住几个“黑话”。问老板“这幅画多少一张”是外行,行家问“这个尺寸的硬片、软片什么底价”、“这一刀(指一捆同类画)啥价”。谈价别谈单幅,直接说“我要拿几个品种,每样先拿十张,能走什么价”。批发市场里老板看人下菜碟,你越像懂行的拿货客,他越愿意给真底价。特别提醒:北方市场(如北京、青州)喜欢用“刀”计数量,一刀100张;南方市场(广州、深圳)喜欢说“件”或“套”,问清楚免得误会。付款前,打开画检查四角是否有虫蛀、水渍,还要看裁切是否整齐——很多批发画裁纸时毛边没修干净,买回去得再花钱修。
近十年全国字画批发市场里多了种“半印半绘”的把戏:先用机器把构图、题字印在宣纸上,局部(比如花鸟的羽毛、山石的皴法)用毛笔添几笔颜色和墨韵。隔一米看,真像个手绘画。破解方法:找个手机电筒或者小台灯,从画面侧面45度打光,看笔触。印刷部分的墨点是均匀的小点或线条之间看不到接笔,而手绘补笔的笔道有疙瘩、有顿挫、有墨团的堆积。还有,用手摸题款的字——印刷的字平面,手绘的字摸起来能感觉到墨在纸上的立体感。这类半印半绘的要价往往是几百到一千一幅,你心里得清楚:它既不是印刷品的价,也不是真手绘的价值,只值一个工艺钱,别当艺术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