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区别于其他画种最明显的特点就是笔触。你看国画讲“墨分五色”,油画则靠颜料的堆积、刮擦、揉抹来塑造。几百年前的老油画,比如荷兰小画派那些精细的静物,画布上能看出极细的笔触排列,像丝绸纹路一样整齐。而印象派之后,笔触变得张扬,莫奈的睡莲、梵高的星空,那颜料厚得能立起来,近看全是堆砌的色点。判断一幅油画的水平,笔触有没有“活气”是关键——差的作品笔触迟疑、混乱,好的就像写草书,每一笔都带着劲儿。新入门的藏友可以拿放大镜看,真正老油画颜料干透后会有细微龟裂,那种裂纹顺着笔触方向走,均匀自然,假货往往裂纹生硬,像干了的泥巴。
油画的色彩表现力是其他颜料比不了的,因为它能叠加——先画一层颜色,干透了再罩另一层,透出底下的冷暖变化,这叫“透明画法”。比如中世纪宗教画里圣母的蓝袍子,底下用深蓝打底,上面覆盖薄薄的群青,阳光照上去有宝石般的深度。现在很多流水线画为了省事,直接用调好的颜色一次性涂满,看着死板。鉴别时注意看画面的暗部和亮部过渡:过硬的画作暗部很脏,像和稀泥;好油画的暗部是通透的,能看出几层颜色在“呼吸”。保养上要记住,油画怕紫外线,挂画的位置别让阳光直晒,不然再好的群青、酞青也会褪色成灰白色。
构图不是随便摆几个东西,它决定了画能不能“抓人”。老行家看一幅油画,先扫一眼整体:黄金分割、三角形稳定、S形流动,这些都是基本功。比如伦勃朗的《夜巡》,主角在光线焦点上,周围人物聚拢成金字塔形,视线自然往中间走。普通画匠的构图经常出现“堵”,就是主要物体全挤在画面中心,或者元素之间隔着空荡荡一大片,没有呼应。买画时别光看细节画得细不细,先把画放远两米看,如果构图失衡,再好的局部技法也没用。还有个小技巧:名作复制品常常去掉了原作的构图微调(比如人物略微侧身、背景透视偏移),所以觉得“哪里不对”时,往往就是构图简化了。
油画保养比字画简单,但很多人第一件事就做错了——新买的油画千万别急着上光油。现代油画颜料干得快,但彻底干透要半年到一年,上光油早了会把没干透的颜料闷住,以后发糊发黄。平时清洁用软毛刷轻轻扫灰就行,别用湿布擦。悬挂环境最好保持恒温恒湿,北方暖气房太干,画布会崩裂;南方回南天太潮,画框背面会长霉。霉斑处理要及时:用无水酒精轻轻点在霉点上,从外向内擦,别直接喷。另外,油画的背面不能贴墙紧挨着,要留两三厘米空隙通风,否则水汽积聚在画框和画布之间,时间长了画布会脆化。
第一,看画框背面。原装老画框的钉子是铁钉或木钉,生锈痕迹自然;现代仿品多用不锈钢气钉,一排排整整齐齐。第二,闻气味。新画有松节油或亚麻油味,如果闻到刺鼻的化学漆味,多半是丙烯冒充油画。第三,摸颜料薄厚。真的油画颜料堆积处有立体感,手指能感受到凸起的笔触,复制品是印刷上去的,摸起来平滑。第四,签名的位置。画家签名一般在画面右下角或左下角,而且颜色会沉到画布里,假画的签名像是浮在上面的。最后,专业卖家会告诉你油画用的是亚麻布还是棉布——亚麻布耐腐蚀,棉布时间久了容易发霉。便宜货卖几百块的“油画”,多半是打印在画布上再刷一层胶,别信什么“产地浙江”的忽悠。
误区一:油画放冰箱可以防干。很多人以为油画怕干,放潮湿环境保色。实际上油画需要适度的干,太潮湿会让颜料和画布分离起皮。误区二:老油画越旧越值钱。艺术品的价值主要看画家水准和艺术史地位,不是年份。清朝民间作坊的油画在市场上也就几千块钱,还不如当代好的学院派作品。误区三:用鸡蛋清可以清洗油画。网上有些偏方说鸡蛋清能去老油画上的污渍,千万别试——鸡蛋清含有酶,会腐蚀颜料层,除非你是专业修复师。误区四:油画必须装玻璃框。油画颜料是油脂性的,用玻璃框容易反光而且封闭后水汽散不掉,还是用开放式原木框更容易长久保存。掌握这些实用点,你再看油画,眼光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