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开门见山地说:几十块钱的壶,市面上九成九不是真紫砂。你要问能不能泡茶,得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些看着像紫砂的,实际是“化工壶”或者“灌浆壶”,这类壶别说泡茶了,拿热水一冲,可能就散发出刺鼻的酸味或化工味,对健康没好处。真正用原矿紫砂泥做的壶,哪怕是、最普通的半手工或模具壶,泥料成本摆在那,加上人工和烧制费用,很少有低于一百块的。几十块钱的壶,多数用的是“外山料”(非宜兴本地矿)掺了着色剂,甚至是普通陶土喷浆后冒充紫砂的。你要是买了这种壶泡茶,茶汤味道会变涩,还容易把壶养得发乌发亮,那不是包浆,是泥料里的化学物质被茶水泡出来了。
很多新手一上来就听人说“紫砂壶双气孔结构透气性好”,但到了市场上,反而被忽悠。实际上,低端仿品为了模仿这种效果,会在壶身上做“假透气”。怎么辨别?真的紫砂壶,倒热水后壶身会有轻微渗水现象,特别是壶底、壶盖边缘慢慢渗出细小的水珠,这是双气孔在起作用。几十块钱的壶,如果是陶土或泥巴做的,通常不渗水,或者渗水后留下一层白灰(那是泥土里的钙质)。另一个特征:真紫砂壶用手抚摸壶身,像婴儿皮肤一样细腻但又不滑腻,有天然的颗粒感。而几十块的壶,要么摸起来像塑料一样光滑(加了玻璃水),要么表面粗糙得像砂纸(用的是劣质砂料)。你可以用指肚轻轻搓壶身,如果听到“沙沙”声但又不扎手,这反而是好料子的特征;要是搓不出任何颗粒感,那就得留个心眼了。
第一招,闻味道。用开水把壶里外烫一遍,倒干净后立即凑近鼻子闻。真紫砂壶没有明显异味,最多是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或窑火味,放一两天就散了。几十块钱的壶,往往有一股刺鼻的化学味、机油味或者强酸味,这就是着色剂或脱模剂残留的信号。第二招,看壶盖和壶口的贴合度。真紫砂壶,哪怕是实用器,盖子和壶口之间也不是死死密封的,会有均匀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缝隙,拿起来晃一晃能感觉到轻微活动空间。而廉价灌浆壶,盖子和壶口往往咬合得特别紧,拿下来费劲,或者干脆盖不上、歪斜着。第三招,试吸水。往壶壁内侧滴几滴水,真紫砂壶的水珠会慢慢被吸收进去,表面留下一个湿润的印记;而假壶、化工壶的水珠就像滴在瓷砖上一样,直接滚落,完全吸不进去。这几招不用放大镜,在茶桌前就能操作。
很多新手买了几十块的壶,就开始学老玩家那一套:每次泡完茶用茶汤淋壶、擦壶、几天不洗、闷茶渣。这招对真紫砂壶来说是在养包浆,但对劣质壶就是加速毁坏。因为这种壶的泥料里如果含了着色剂或化工原料,热茶汤一淋,化学物质会加速析出,最后壶身表面上会结出一层黑乎乎的油膜,闻起来有怪味,怎么洗也洗不掉。更糟糕的是,有些人为了把几十块的“紫砂”壶养出包浆,天天用湿布使劲擦,结果把壶面本就不厚的化工层擦掉了,露出里面颜色不一致的底色,特别难看。新手要是想用几十块的壶泡茶,我的建议是:就当它是普通陶器来养,每次喝完彻底用清水冲干净,里外用软布擦干,不用刻意淋茶汤或“闷泡”,这样至少不会有化学物质析出的风险。
首先避开“灌浆壶”,这类壶是用泥浆浇进石膏模型里成型的,内壁和壶把、壶嘴的连接处特别平滑,没有手工痕迹,壶身上的刻字或花纹往往是模子里压出来的,图案边缘模糊不清。再避开花里胡哨的“调色壶”,比如卖十几二十块、颜色特别鲜艳(亮红、亮黄、深绿)的紫砂壶,这些基本都是加了大量氧化钴、氧化锰等色料。还有一种是“假包浆壶”,就是已经做好、表面油光发亮的那种,卖家告诉你“已经养好了现成的包浆”。真紫砂经过泡养,包浆是温润内敛的,绝不是贼亮油亮。这种油光,往往是刷了一层蜡或鞋油,开水一泡就会掉色,千万别买。几十块这个价位,如果你真想买到相对靠谱点的壶,去实体店找那种做工简单、泥色灰暗不鲜艳、表面没有上油的东西,但说实话,现在宜兴本地原矿泥料价格都不低,几十块的壶哪怕是半手工都少之又少,除非是明确标明“外山料早期模具壶”的二手壶,但那也不是新手能碰的。
抛开健康隐患不谈,几十块的壶物理性质上是能装茶水的。你如果真的喜欢紫砂那种手感、喜欢养壶的过程,建议存两三百块去买一把正经的实用级半手工壶(哪怕泥料是普泥、做工有微瑕),那才算进了紫砂的门。几十块的壶,权当是玩个造型、练个手。最怕的就是,你用几十块的壶当紫砂来稀罕,结果被化工壶伤了胃口,从此对紫砂没了兴趣,那就太可惜了。自己喝茶这件事,壶是工具、更是陪你慢慢养的物件,把玩之间,泥料真不真、气味正不正,鼻子和舌头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