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国洪在紫砂圈里属于典型的实力派,他的壶第一眼看上去就是“稳”。整器线条饱满,重心很低,握在手里很踏实。他擅长传统器型,像石瓢、仿古、汉铎这些经典款,在他手里线条会处理得更圆润一些,尤其是壶嘴和壶把的过渡,有种一气呵成的流畅感。你要上手把玩,会发现壶盖和壶口的严合度很高,旋转起来没有涩涩的滞感。表面处理以光素器为主,偶尔有刻绘,但很少见花里胡哨的装饰,强调的就是泥料和做工本身。这种风格在老壶友眼里分量很重,属于“耐看型”,越用越有味道。
讨论申屠国洪紫砂壶的价值,不能绕开泥料和做工两件事。他用的泥料个人辨识度明显,多是陈腐期足够的原矿紫泥或清水泥,熟后温润如玉,泡养几天就油性十足。很多行家形容他的泥料“吃温高”,烧出来颗粒感隐现但表面光洁。做工上得看细节:他做的壶底足处理得非常利落,一刀收尾不拖泥带水;壶内壁往往保留手工的拍打痕迹,而不是机器刮得光溜溜的。这两项加在一起,决定了这把壶的基础分。那些价格明显偏低的,十有八九是机车壶或者半手工仿冒,泥料发干发涩,细节处糊弄事。
现在市面上打着申屠国洪名号的壶不少,但九成是仿品。第一眼看盖内和壶底的落款,真品印章是用手工刻的,边缘有不规则的边际感,印文深浅不一;仿品往往是电脑章,线条一样粗细,平平整整。第二看泥料,申屠常用的原矿紫泥泡养后会有自然变化,泡个两三泡,壶身颜色就渐渐变深发油,仿品用化工泥调色,泡一年也是死板板的。第三,上手感受重量,真壶拿在手里分量分布均匀,壶把位置重心设计得巧妙,倒水不压手;仿品常常头重脚轻或整体过沉。还有个小技巧:开盖闻气味,真壶经过高温烧制,只有淡淡的土腥味或窑火味;化工壶或做过手脚的壶有股刺鼻的酸味或香精味。
想入手申屠国洪的壶,我的经验是别贪便宜。目前市场上有完整签名证书的作品,壶友圈流通量是有限的,多在老玩家手里转。入门级可以从他的早期小容量石瓢或者矮仿古入手,这类器型最能体现他的线条功底,而且泥料的表现空间大,用着顺手。购买时不要只看照片,要求卖家拍一段注水时螺旋水流的视频,看他壶嘴的出水是顺畅悬线还是烂汤四溅。另外,审看他的壶盖边缘有没有“包浆”的光泽,那是长期使用和把玩留下的痕迹,是自然时间的馈赠,不是做旧手段。
紫砂壶不是供起来的,但很多人在保养上走了弯路。第一个误区是天天用开水“烫壶消毒”,申屠这种原矿紫泥吃温确实高,但骤冷骤热长期下来会让壶身形成细纹,尤其是冬天,最好让壶自然回温再泡茶。第二个误区是“只用一种茶泡”,很多行家说一壶侍一茶,但申屠的壶泥料疏松度不低,你要是特别喜欢换茶喝,完全可以泡养到一定程度再换,只要不过分“串味”就行,关键是清壶要及时。第三个误区是用茶巾大力搓擦壶身,认为这样包浆快。实际上申屠壶的胎体容易吸附油脂,反复大力擦拭会导致包浆不匀,表面花掉。最好的保养就是泡茶时让茶汤自然浸润,泡完用温水冲净,倒扣阴干。
新入门的藏友容易陷入两个误区。一是过分迷信“职称认定”,认为只有大师级才有收藏价值,但申屠国洪这样的手艺人不靠头衔吃饭,壶好才是硬道理。很多所谓的“国家级大师”仿品,泥料和做工未必比得上洗壶老手的素器。二是拿价格衡量价值,认为几千块的壶肯定比两千块的好。花这个价钱,应该看的是这把壶的线条是否舒服,壶盖是否严密,出水是否犀利,而不是被作者的名气牵着走。行家判断申屠壶,常常还有一个细节:看他做壶的嘴、把跟壶身衔接处的脂泥处理。那些自然轻柔、看不出明显结合痕的,工艺到位,值当盘玩;有明显疙瘩或者补土的痕迹,往往不是全手工,机率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