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说白了就是纸、绢、墨、颜料搭起来的“薄脆饼”,最怕两样东西:湿气和灰尘。宣纸和绢帛都是天然纤维,吸水性强,毛孔里一旦蓄了潮气,霉菌孢子就跟饿鬼似的往上扑。加上古画用的胶矾、颜料里常有蛋白质成分,这正好是霉菌的口粮。所以字画发霉不是偶然,而是环境不对头的必然结果。我见过不少藏友在南方回南天把画挂在墙上,第二天一看,画心跟泼了墨水似的全是霉斑,这种损伤一般很难彻底修复。关键是机械损伤好恢复,霉菌产生的酶会直接吃掉纸绢的纤维,时间一长,画就“酥”了,一碰就碎。
养护字画不像养花,不是越湿越好。最安全的环境:温度18到22℃,相对湿度50%到55%。这个区间霉菌活动力最弱,纸张的伸缩也稳定。你可以买两个小东西:温湿度计(几十块那种指针的就行)和一台静音除湿机。别信“放樟木箱就万事大吉”的老话,樟木能驱虫没错,但它自身也会释放挥发油,时间久了会让纸张变脆,尤其是对着画心那种。画最好不要直接接触木头,先套一层无酸纸袋,再放进樟木箱。箱子底部要架空,别贴地放,隔墙五公分以上,防止墙体返潮。
很多人卷画总是从一头使劲一捋,结果画心全是折痕。正确的做法是:先把手洗净擦干(有汗渍会腐蚀画心),拿两块叠好的宣纸当“垫手”,捏住画轴的两头,让画面朝外、背面向里,轻轻卷起,松紧要均匀,卷到最后一圈时用手掌压实,别留空气。挂画也有讲究:别阳光直射,紫外线是褪色的元凶,哪怕是隔着玻璃也会慢慢晒黄。挂的时间别超过一个月,就得取下收起来“歇口气”,让纸张纤维恢复弹性。特别是梅雨季,干脆别挂,全部入库保存。
买字画尤其是老画,进门先别急着拆包装。先放在一个密封袋里,往里面塞一小包硅胶干燥剂,放在阴凉处静置两天,让画芯慢慢“脱敏”适应新环境。千万不要拿吹风机对着画吹,温差一激,画芯容易起毛。教你一个小诀窍:用一支温湿度计放在画旁边,等数值稳定了再开卷检查。另外装裱是防霉的第一道关卡,最好用“无酸装裱”,让裱画师傅用纯手工淀粉浆糊,别用化学胶,化学胶受潮后容易长绿毛,反而比天然材料更招霉。
很多人发现字画有霉点,第一反应是拿湿布去擦,这绝对是“自杀式保养”。霉菌菌丝已经扎进纸里了,湿擦只会把霉扩散到更大面积。正确做法:轻度的霉斑,用羊毛软刷干刷掉浮灰,然后放在阴凉通风处(别见太阳)自然风干;严重霉斑,必须请专业的古籍修复师处理,他们可以用温水“漂洗”或化学药水点除,自己千万别动手。还有一个误区:用保鲜膜把字画严严实实裹起来“真空保存”。保鲜膜不透气,密封后内部潮气排不出,反而形成微型温室,保质期不到三年必长霉。真要密封,要用“无酸防潮袋”加干燥剂和湿度指示卡。
鉴别字画真假,除了看笔墨风格,还要看“旧气”对不对路。真老画的纸张老化是自然的:颜色是从外往里泛黄,边缘先黄,中间后黄;纸的表面有细小的“鼠啮纹”(因为自然氧化和轻微虫蛀),但手感还是柔韧的。假老画往往是直接拿化学药水泡出来的,颜色发“脏”、发灰,没有层次,一闻有酸味。另外“裱工”也是关键:老画的装裱用浆糊,会在画背留下分层痕迹,浆糊干了以后会有“龟裂纹”一样的细纹。而机裱画背是光板,看不出层次,浆糊呈硬膜状,这种画基本是近二十年的东西。买画时最好拿一个10倍放大镜,看看画心有没有用熟宣或生宣,如果是生宣,墨迹应该是渗开的、自然完整的,不是描上去的硬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