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文玩竹,第一眼得看竹龄和原料。五年以上的老竹,纤维密度高、油性足,盘玩后更容易出包浆。新竹料子水分大、质地软,上手容易开裂,变色也发乌。判断竹龄有个土办法:看竹节间距和竹壁厚度。老竹节间距短,通常在两三指宽以内,竹壁摸上去厚实,指甲掐不动;新竹节长、壁薄,一掐就有印。选料时,砍伐后自然阴干过两三个夏天的竹子,比机器烘干的更稳定,不会出现缩水变形的毛病。买竹雕或竹把件时,可以拿在手里掂一掂,老竹沉手,新竹发飘。
很多新手看到“红皮”就以为是好竹子,其实这里头门道多。真正的老竹经过多年氧化和手盘,皮色是从内透出来的琥珀红或枣红,均匀、温润,对着光能看到细微的油润感。假红皮多是用化学药水浸泡或高温烤出来的,颜色发死、像酱豆腐,而且表面干涩、没有油脂光泽。更粗糙的做旧是用墨汁、鞋油擦黑,这种竹子一闻有刺鼻味,手上还会掉色。买竹扇、竹手串时,用手指搓几下皮色最浓的地方,不掉色、无怪味的才是自然老红皮。真包浆是长期摩挲形成的透明膜,看着像上了层清漆但又不隔手;假包浆用油或蜡糊一层,摸起来滑腻沾手,放久了会起白霜。
竹子的天然纹理是判断真假老料的重要线索。真正的老竹,尤其是湘妃竹、梅鹿竹这类花竹,花纹是天生顺着竹纤维生长的,有深浅过度,摸上去有微观起伏。假花纹是用烙铁或化学腐蚀做出来的,纹路像印上去的,边界生硬,而且没有竹表面的自然沟壑。另外,老竹竹钉(竹节处的凸起)经过长期摩挲,会变得圆润、泛油光;新竹的竹钉棱角分明、扎手。如果买的竹把件竹钉处出现裂纹或人为打磨的痕迹,那很可能是新料充老料。选购时,拿放大镜看竹钉周围,天然老料的钉根处会有细密的棕色油沁线,这是几十年人养出来的特征。
别小看耳朵和鼻子的功夫。两只竹把件互相轻轻敲击,老竹的声音是“叮叮”的脆响,余音清亮,像敲瓷片;新竹或受潮的竹子声音发闷,是“砰砰”的浊响。有些商家为了掩盖新竹的声音,会在竹子里灌胶或塞东西,敲击时会感觉声音不聚拢、有散感。气味上,天然老竹闻起来是干爽的草木味,年代越久越淡,接近无味。新竹带酸涩的竹腥气,用久了才能散;烤红做旧的竹子有焦糊或化学冲味,用湿布擦一下味道更明显。买密封包装的竹制品,建议拆开闻一下,如果有刺鼻的工业胶或防腐剂气味,再便宜也别要。
文玩竹子市场里,常见到几种坑。第一是“新料速成老料”的袋子闷法:把新竹用湿布包住放在塑料袋里闷两个月,皮色会发乌发红,但竹子内里还是白芯,用刀片轻刮竹面就能现原形。第二是“带虫眼的老料”——真虫眼是过去被昆虫蛀过后留下的孔洞,边缘老化、发棕色;假虫眼是人为用钉子钉或电钻钻出来的,孔边新茬发白,甚至能看到木刺。第三是“完全无裂的老竹”:超过十年的竹子,尤其是雕刻件,多少会有几道微裂纹,这叫风裂纹,是自然干燥的印记。如果卖家说“百分百无裂”,且价格低得离谱,十有八九是新料喷水做旧。还有一个常见误区:以为越黄越好。竹料本身有黄皮、青皮之分,黄皮是表皮经过长期氧化,青皮是保留了竹青本色的工艺,两者盘玩后都能出彩,跟品质没有直接关系。
挑到好竹子只是第一步。新入手的竹把件,先放在通风避光处适应一周,别急着上手。盘玩前用棉布手套轻搓,每天半小时,坚持一个月,去掉表面的浮尘和薄蜡。之后净手盘玩,手上有汗不要紧,但别让汗液淤积在角落,不然会发黑。竹制品最怕骤干骤湿:北方冬天暖气房,旁边放一碗水保湿;南方梅雨季,用不着密封袋,拿软布吸一下即可。竹子不用上油,天然的竹油在盘会自己渗出,上橄榄油或核桃油反而堵了毛孔,时间长了发黑发粘。存放时别暴晒、别靠近热源,立放或平放都行,但别压在重物底下。老竹偶尔出现细微的纵向裂纹是正常现象,用湿棉签涂点清水,放阴凉处一夜能闭合大半,别大惊小怪拿胶水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