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新手朋友买紫砂壶,第一件事就是凑上去闻,要是闻到一股土味或者类似烧窑的焦糊味,心里就打鼓,觉得是不是假货。其实恰恰相反,一把正经的紫砂壶,尤其是新出窑还没来得及泡养的生壶,带点淡淡的土腥气或者火气,反而是正常的。这种味道来自紫砂矿料本身,夹杂着高温烧制后的残留气息,你泡两三次茶、多淋淋热水,这股味道自然就散掉了。需要注意的也是闻起来怪异的:比如刺鼻的酸味、说不清的塑料味、或者一股子化学香精味,那十有八九是碰上了化工料或者劣质泥料。化工壶为了调色,常用工业氧化铁、氧化锰这类东西,高温烧制后虽然稳定,但低端货为了省成本,烧制温度不够,残存的化学物质就会跑出异味来。
我常跟朋友们说,玩壶得先学会看“水色”。这可不是指壶里装的水,而是紫砂壶表面那种类似肌肤的润泽感。一把用了心思的纯正紫砂壶,即便没泡养,表面也是哑光的,带着一层若隐若现的温润,用手摸上去不滑腻、不扎手,有细微的砂感。化工料壶就不一样了,为了追求卖相,常常过度抛光或者加一层玻璃釉,整个壶亮得反光,像抹了一层油,看起来呆板。再就是看颗粒:把壶放在自然光下,稍微转个角度,真紫砂表面会浮现出大小不一的砂粒质点,有些深色、有些浅色,分布自然,这是矿料粉碎后保留下来的。化工壶为了掩盖泥料的粗糙,往往把泥巴磨得极细,出来的表面过分平整、均匀,甚至像塑料一样“贼亮”,那基本可以判死刑。
这个方法非常实用,而且不用破坏壶。你烧一壶开水,先把紫砂壶内外冲洗一遍,再把壶倒扣在一个干净盘子上,从壶身冲淋热水。真正的紫砂壶,因为双气孔结构,刚冲上去的水会瞬间被吸进去一部分,壶表面会留下一层薄薄的水膜,然后慢慢干,用手摸上去能感觉到砂粒的吸水性。如果水冲上去直接滑落,像在玻璃上一样,或者水留在壶面上很久都不干,那就有问题了。另一种极端情况是,淋上去的水瞬间就被吸干,壶身立马变干发白,这往往说明泥料烧制过生,或者掺了吸水超快的非紫砂原料,也是不正常的。记住,真紫砂的吸水应该是“润物细无声”那种节奏,不急不躁。
经常有壶友拿着网上几百块买的大红袍来问真伪。正宗的朱泥大红袍,原矿产量极少,烧成后颜色呈橘红或者暗红,绝不是鲜红、大红色。市面上一把卖几十块、颜色艳丽得像辣椒一样的,基本就是普通陶土调了高比例的铁红粉。还有一种叫“天青泥”的,传说是紫砂里的,炼泥极难,老玩家入手前都得掂量掂量;您要是在景区小摊上看到满架子亮晶晶的天青泥壶,抬脚就走就是了。选壶别被名字和颜色牵着走,沉稳、内敛、自然的颜色才是真正好泥料的标志。多看几把经典的传统壶型,你会发现真正的紫砂颜色是丰富但不艳俗的。
以前的一些老做法,比如新壶拿豆腐渣、花椒水、甘蔗头去煮,说是去土腥、降火气,这其实是个流传很广的误传。紫砂壶本身的双气孔结构非常脆弱,那些煮进去的有机物质很容易堵塞气孔,后面泡茶反而容易发霉、串味,壶也养不出那种通透的包浆。我自己的习惯是,新壶先反复里外用清水冲洗掉灰尘,再用开水里外烫两三次,自然晾干就可以用了。这么简单处理后,正常泡茶两三次,壶里的土腥气和火气就无影无踪了。平时保养也别用洗洁精、钢丝球,壶身脏了用软布蘸点清水擦拭,茶垢留在壶内也别硬刷,用软毛牙刷蘸点牙膏,轻轻刷一下内壁即可,千万不要把壶养得油腻腻的。
很多朋友习惯拿壶盖敲壶身听声音来判断好坏,这其实是个坏习惯,且不说这么做容易伤到壶的边角,单纯听声辨壶也并不准确。不过你可以换个方法:用壶盖边缘轻轻碰一下壶把,或者用壶嘴轻轻碰一下壶身,听那个震动声。声音清脆、悠长,如金属般悦耳的,说明泥料细、烧结温度好;声音发闷、短促,像敲瓦片的,往往泥料粗或者烧得欠火。另外,同一种泥料、差不多大小的壶,真正紫砂壶因为含有铁质和石英,分量会稍稍压手,而低端灌浆壶或者手拉坯壶,为了好成型,加了不少玻璃水,拿在手里会感觉轻飘飘、发虚。当然,这需要你多上手真壶才能慢慢培养手感,经验是越玩越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