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收藏久了,你会发现「画家」这个称呼在圈子里挺尴尬的——挂个省级会员就叫画家,开过几次个展也叫画家。但在我眼里,真能担得起这俩字的,得看手上功夫和创作脉络。那些靠机械复制、流水线生产的「画匠」,作品挂在家里就是个装饰品,谈不上收藏价值。你翻开一幅画,先看它有没有自己的语言体系,是学古人学得像,还是临摹当代名家讨巧,这点基本功一眼就能掂量出来。
行家过手,先看笔墨的「活劲儿」。比如画山水的,皴法是不是一气呵成,墨色有没有干湿浓淡的自然过渡——真画家笔下的枯笔是有「毛边」的,像老树皮,那种圆润平滑、毫无生气的线条,基本是描出来的。再看题款和印章:落款字迹跟画风是否统一,篆刻的刀法有没有骨力,那些用电脑扫描复制的印章,印泥浮在纸上,一摸就糊。另外,纸绢的老化程度也能露馅,新纸做旧往往有一股化学药水味,对光看,纤维的破损不自然。
很多朋友把画往画筒里一塞,或者随便贴墙上一挂,几年下来纸就发黄起霉。纸上墨色最怕的是光,尤其是紫外线,直接晒半个月,朱砂褪色、墨迹变灰。正确的做法是:画框背面用防潮背板,画心与玻璃之间隔一层卡纸,别贴太近;南方梅雨天别挂出来,卷好放进密封箱,里头搁一小包变色硅胶;北方干燥也别大意,纸太干会裂,用报纸包着湿度最稳。记住,檀木画盒是首选,樟木虽然防虫,但气味重,时间长了会把纸熏变色。
一是「名家徒孙」的不碰——刚学画没两年的,打着某某大师关门弟子的旗号,作品标价虚高。二是「零瑕疵」的不碰——手绘作品多少会有笔触、偶有飞白或墨点,那种每一根线条都干净得跟打印似的,得留个心眼。三是「有故事」的不碰——什么「家里老人遗留」「出国急售」,十有八九是套路。真正靠谱的路子,是多跑画家的工作室,或者找信誉好的画廊,别图便宜在网上一口价买,退换起来麻烦得要命。
最典型的,是把「投资」当成「收藏」。有人追着刚拍卖出天价的名家,买一堆高仿或应酬之作,几年后跌幅惊人。画家也会分创作期和应酬期——早期打基础的作品可能不够成熟;当红时被人求着画,难免有敷衍之作;反而是画家沉淀三五年后搞的系列,才值钱。另外也别迷信「院体画家」,美院教授的东西格局大,但个人风格弱;而那些野路子出身、在穷山沟里闷头画几十年的人,反而更容易出奇品。判断标准很简单:你挂这画在家里,三年后看还耐不耐看。
我认识的老藏家,没有一个是通过几通电话就能从画家手里拿到好东西的。你得先研究他的创作脉络,去了工作室别张口就问「这个值多少钱」,而是聊他最近的新尝试。真正讲究的画家,会把自己手头最得意、标注底稿编号的几幅作品留给懂行的人。还有个小窍门:很多画家会在画纸背面签上创作心境或时间,这是防伪最好的「暗记」,比起查证书和鉴定报告可靠得多。你要是能看出他作品里某一段笔法突然变了,是因为那段时间他去了敦煌写生——这一下,关系就拉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