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书画市场,核心在琉璃厂和大栅栏周边,再有就是宋庄、798这类当代艺术区。琉璃厂的老店,像荣宝斋、中国书店,主营的近现代名家作品件件讲传承,卖家会主动出示出版记录、展览来源。行家去那儿淘货,重点看纸张包浆和印泥的吃纸程度——老纸表面有柔润的“宝光”,手指搓动时声音脆而不涩;印泥多年氧化后会微微下沉,边缘有自然的“油渍”晕开,这是新仿用化学印泥做不到的。要想淘普品或冷门画家的作品,建议周六日去潘家园旧货市场的地摊区,但这里假货比例高,重点练眼力:看装裱的浆糊是否发霉发硬,看画心是否有水渍但补,这些都是老货特征。保养上,北京干燥,书画买回去一定要加防虫纸(用花椒、樟脑包好放柜角),切忌用塑料袋密封,潮气排不出去会让纸绢发霉。
上海的书画交易集中在南京东路上的朵云轩和豫园内的华宝楼。上海的藏家更看重“文气”和“名头”,海派画家如吴昌硕、程十发、陆俨少的作品在这里流转率很高。鉴别海派画作,一个铁律是看“落笔的节奏感”——上海的老画家用笔都讲究“慢工出细活”,线条里藏着提拔顿挫的力道;而很多仿品线条拖沓,一笔画到底没有变化。买扇面、册页时要格外留神:上海潮湿度大,很多清末民国的扇面背面被重新揭裱过,把原款换掉的“后门造”常见。您可以用手电筒从画背面照,如果透光还能看到两层纸拼合的线,这十有八九是动过的。日常保养上,上海黄梅天最忌挂画,最好用牛皮纸信封封住,再放密封箱里加干燥剂,每年立秋后晾晒一次就行。
广州的文德路、带河路一带是书画交易的老据点,藏友间交流的多是关山月、黎雄才、赵少昂等岭南画派作品。岭南画派的特点是“撞水撞粉”,即用笔时水分足,颜色有晕开但界限清晰的立体感。鉴别要点是用指甲轻轻刮画面:真迹墨色入纸,刮不出粉末;而很多低仿用的是化学颜料堆砌,刮后会掉色粉。店里常有人拿着落款“高剑父”“陈树人”的作品报低价,其实大多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广州工艺美术厂批量复制的“出口画”,这类画装裱统一、尺寸固定,行话叫“行画”,只能做装饰,不具备收藏价值。选购时要看画芯背面有没有原来的托纸托裱痕迹,有的话说明是早年原作,否则可能是近年新画。广州的保养重点在防霉防虫,建议画轴收藏时不要卷得过紧,留点空隙让空气流通,隔半年展开通通风,切忌暴晒。
西安的书画市场依托古文化街和书院门,这里因为历史底蕴,常有老旧字画出土或从老宅流出,但也是揭裱作伪的高发区。所谓“揭层”,就是利用老画托裱厚的特点,把原画芯从前到后揭成两层,分别配上新背景卖。鉴别方法很简单:把画举到强光下看,真迹的墨色在纸纤维里是均匀渗透的,而揭层画的墨色只集中在纸表面一层,透光看是飘着的。另外,揭层过的画纸面发毛,用手背轻抚会有细微颗粒感,真品老画画心摸起来是温润的。西安气候干燥,但昼夜温差大,书画易因冷热不均而变形。存放时最好挂在东墙上(避免西晒太阳),画轴下端离墙保持3-5厘米,让空气流通。买带原装裱的老画时要注意,如果裱头已经开裂发脆,建议找当地老裱画师重新揭裱,否则悬挂时一受震动可能毁掉画心。
南京的朝天宫和夫子庙古玩城,是金陵画派(钱松喦、宋文治、魏紫熙等)作品的主要交易地。金陵画派讲究“笔墨当随时代”,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作品,纸张有明显的手工帘纹(迎光看像水波纹),因为那时用的是安徽泾县的生宣,纤维长、韧性高;而70年代后的仿品多用机器纸,帘纹消失或非常规则,发脆易裂。另一个冷门技巧是看印泥的颜色:金陵画派画家常用的是“八宝印泥”,含朱砂、艾绒和冰片,颜色红中带紫,时间久了印色会微微凸起;仿品用的化学印泥颜色泛黄或刺眼,且印泥完全陷入纸面。选购时像钱松喦这类名家的作品,要重点看题款书法是否跟画作风格一致,因为金陵画派的画家大多书法自成一体,假画往往画工还可以,但题款字写得太“正”或太“夸张”。保养方面,南京梅雨季湿度大,建议把画轴用宣纸包裹后放入樟木箱,樟木的天然香气能防虫,但注意箱内不要放樟脑丸(会腐蚀画面)。
成都的送仙桥古玩城和杜甫草堂周边,是陈子庄、张大千(四川籍)作品的热门地。川派书画一个显著特征是装裱形式:传统四川装裱喜欢用“镜片”而非立轴,因为当地潮湿,镜片可以压在玻璃框里防潮。买这种镜片画时,一定要让店家拆开框子看画心背面:如果背面托纸有霉点但霉点已成黑褐色(死霉),说明是多年老画,无大碍;但若霉点是鲜绿色或黄色(活霉),则说明画心还在受潮,买回去会继续烂。鉴别张大千这类大家作品,除了看画风,更重要的是看他的“仿古做旧”手法——大千真迹的做旧是用茶叶水、酱油水反复刷再晒,颜色均匀但有点发灰;而低仿是直接用的化学染料,颜色发紫或发红。保养上,成都常年湿度大,建议画芯不要常年挂在客厅,挂两三个月就收起来换另一幅,收前一定要在阳光不强的下午通风1小时,防止积潮。选购时避开那些声称“寺庙流出”“残留”但拿不出任何传承故事的画,这类基本都是胡编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