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玩家常说,看一幅画先别看题款,先看笔触。笔触是画家最本能的“指纹”,藏不住也改不了。有的画家下笔利落如刀切,行家一眼就知道这是急性子、讲究干脆的人;有的笔锋反复揉搓、墨色层层积染,那多半是严谨甚至有点“较真”的主,比如黄宾虹晚年的积墨,每一层都像在跟纸较劲。鉴别时,您注意中锋和侧锋的转换是否自然——假画常常在中锋转侧锋时生硬,像在“描”而不是在“写”。保养这类带笔触细节的作品,切记别用湿布直接擦画面,哪怕觉得脏了也不行,笔触中的墨色遇水会发灰,立体感一没,味道全跑了。
不少新手刚入门时,总盯着画面填得满不满,觉得画得越满越值钱。这其实是个大误区。真正有段位的画家,留白是精心算过的“埋伏”。比如八大山人的鱼,画面大片空白,只在角落点一笔,但那片空白能让你感觉鱼在游、水在动。这种留白不是懒,是画家把空间感、空气感都“藏”进去了。选购时,您得留意留白边缘的墨迹——真迹的墨色在留白交界处往往是渐变的、有呼吸感;假画常用硬边一裁,白得死板,像剪贴上去的。保养上,留白部分最怕受潮发黄,挂画的墙一定要背阴通风,别让墙角渗湿气熏到画面。
很多朋友买画先看落款里的人名熟不熟,这没错,但只对了一半。行家看题款,更在乎书法功底和诗文内容是否跟画风契合。举个例子,有些近现代画家的题款写得跟画面完全两个路子,画很放得开,题款却拘谨得像小学生,那八成是别人代笔或者后来添上去的。真正的大家,题款和画是“一气贯通”的,字的大小、倾斜度、墨的干湿,都和画面情绪一致。鉴别时还有一个少有人提的细节:看题款最后一个字和印章之间的间距。老画多半留有一定空隙,自然透气;现代仿品常把字和印章挤得太密,生怕别人看不出是谁,反而露怯。选购建议:遇到题款字迹和画面风格明显脱节的,谨慎入手。
画家当然只管画,但咱们玩收藏的,必须懂裱工。一幅画到你手上,它的“命”一半在裱工手里。好裱工能帮你看出画家的“脾气”——比如那些画笔触极细、钩勒极精的工笔画家,裱画时用的浆糊就得特别稀薄,否则裱完后线条会“吃”进纸里,变得模糊。鉴别时,您可以把画对着光侧看,看有没有“漏矾”的斑点(纸面发黄、有小黑点),这是纸没处理好,也说明画家当年用的材料不够讲究。保养上,千万不要把画直接压在玻璃底下长期展示,玻璃密闭后潮气散不掉,画容易长霉斑。真要挂起来,最好用框子留出一点呼吸空间。
画家对墨的控制,外行看“黑不黑”,内行看“活不活”。真的高手,哪怕一笔浓墨,里面也有层次,不会是一团死黑。举个实用的鉴别法子:拿放大镜看墨点的边缘。真迹的墨点往往有“毛茸茸”的渗化感,墨和纸是“融”在一起的,因为当时的墨是古法手工研磨的,胶性适中;现代仿品用的墨汁或化工墨,干后边缘整齐得像刀切,没有那种自然扩散的韵味。保养这类讲究墨韵的画,最忌暴晒。阳光直照下,墨色会褪成泛红或发灰,哪怕只有几天也伤得很重。挂画的位置选在间接光线下,才能让墨韵长久保持原味。
很多藏友对印章的关注只停留在“印文对不对”,却忽略了印泥和盖印的力道。老一辈画家用的朱砂印泥,时间久了会有一层自然的老化光泽,像包浆一样,摸上去有细微的凸起感。而新仿的化学印泥,干后是平的、浮在纸面,甚至一擦就掉粉。另一个鉴别关键是印章的位置:老画家盖印时,会考虑印章和画面构图的平衡,不会随便找个角落一盖了事;您仔细看,那些印和画面最远处的墨迹之间,通常留出“透气”的空间,不会贴在墨上或挤着画边。选购时,如果发现一幅画印章很多,却都是新加盖的感觉,要警惕是不是后盖上去撑门面的。保养时,用软毛刷轻轻扫掉印章表面的灰尘即可,千万别用湿布擦,更不能用酒精,朱砂一遇酒精就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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