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镇先生是新中国著名的外交家、艺术家,他的国画作品在收藏圈里一直被称作“文人政要画”。这类画有个特点:不靠雕琢的技巧唬人,而胜在气韵自然、笔意奔放。黄镇的花鸟、山水、人物都有涉及,尤其以墨竹和梅花最见功底。他画竹子常常两三笔就撑满整幅,叶间透出金石味,跟他早年接触石刻、篆刻有关。在藏友圈里,大家私下讨论,觉得黄镇的作品之所以有味道,是因为他见多识广,把写生的阅历融进了传统水墨,所以画面里有种“不造作”的清新感。如果你要入手这类作品,首先得知道它的气质:线条粗犷、墨色浓淡对比明显,落笔果断,极少有拖泥带水的修饰。
黄镇的画作现在市场上假货不少,主要集中在墨竹和红梅这两个“热题材”。我自己看画,第一先看题款。黄镇的书法是典型的“碑味行书”,笔画顿挫有力,捺笔尤其重。假货的题字往往软绵绵,缺乏金石气息。第二看钤印。黄镇常用的印章多是寿山石刻的,印文清晰,边款有凹凸感。高仿品常把印旧,但用高倍放大镜看,真印的朱砂白文交界处是有自然渗化痕迹的,假印的边缘则显得“剁”出来的。第三看纸张。黄镇晚年作画多用红星牌或四川夹江的生宣,纸浆纤维比较粗,墨上去后会自然洇开。假货常用机制宣纸,纸面太光滑,墨色浮在表面不沉着。最后提醒一句:如果画面上有“黄镇”上款的落款但字迹特别规整,反而要小心,他本人作画题款总是随性而就,极少用规规矩矩的楷书。
关于具体价格我得先说清楚:艺术品市场波动大,成交价受尺寸、题材、来源、品相多重因素影响。我依据近三年保利、嘉德等正规拍卖行的成交记录来看,黄镇的真迹精品,比如完整带长题的墨竹或梅花中堂,每平尺的落槌价大致在八千到一万五千元区间。小幅扇面、斗方如果品相好、有藏家递藏,也能到一万左右一平尺。不过要注意,市场上有些所谓的“黄镇作品”其实是用了“代笔”,特别是他担任外事工作时期,有学生或画师替他画过一些应酬画,这类作品虽然也是老画,但艺术价值拍不到真迹的平尺价,往往三千到五千元一平尺就有人放出来。总之,别迷信“贪便宜捡漏”,看着价标两三千一平尺的“黄镇”八成有问题。
黄镇的画幅比较大,常用的是四尺三裁或四尺对开的生宣。这类纸纤维一旦受潮特别容易长黄霉斑。我个人的经验是:挂画最好避开厨房和卫生间附近,屋里湿度控制在百分五十到六十之间。如果画面落了灰,不要用湿布擦,更别听网上说的用面包屑去粘——那会把纸面弄毛。正确做法是用软毛的裱画刷(马鬃那种)轻轻扫,或者拿洗干净的干燥羊毛小楷掸子斜着扫。另外,黄镇的画因为墨色偏厚,托裱时千万别用拉力太大的板绫,最好请老字号的裱画师用薄纸覆背,这样以后重新揭裱不伤画心。每年春秋两季晾画一次,悬挂位置避免阳光直射,墙背后的插座也要注意,因为发热会加速纸的老化。
新手最容易犯的错是“只看款识不看气韵”。黄镇虽然不是某派宗师,但他的画里有外交官的大气魄——你如果盯着一幅画琢磨十分钟,感觉像读了一封豁达的家书,那就对了。反过来说,款识写得和法帖一样工整、竹子画得秀秀气气,那九成是别人仿的。第二个误区:只盯着“一平尺”算账。黄镇画四尺整纸的作品其实更少见,那种尺寸的大型梅花图,画面上常有他自题的旧体诗,这种作品在拍卖时往往是按件卖而不是按平尺算,成交价会远高于平尺叠加的数额。选购的时候还要看来源,如果是从老藏家老户头手里收来的,有早年购画发票、图录或者题签的,保真率更高。最后说一句实在话:现在专做黄镇高仿的作坊主要在北京潘家园和南京清凉门附近,你看那些摊子上摆出整摞的黄镇“原裱”梅花,十有八九是仿的,别动心。
说个真事吧。我一位朋友前年在地摊上看到一幅黄镇的春江垂钓图,款字印泥都像那么回事,卖主说是当年外交部的流散画,朋友砍到四千元拿下。后来拿给我看,我一眼就发现个问题:画中渔夫手里的鱼竿画得太细太直,黄镇画人物和器物从来是“写意不写形”,他的鱼竿是故意画成歪歪扭扭的藤条样,因为他说过“钓鱼是闲趣,竿子歪着才有趣”。而这幅仿品的鱼竿画得像尺子,用墨也没浓淡变化。朋友请了裱画师揭开一看,背面用的是现在才有的机制纸托芯。这件事告诉我们:鉴别黄镇的作品,一定要多看真迹的“神”,不只是看表面符号。建议收藏新手先攒几幅可信的拍卖图录(比如《黄镇书画选集》)多看多记笔性,再出手。最后切记:凡是号称“珍藏在库房”“后首次流出”却不附任何正规机构证书的,不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