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场里,老藏家掂起一枚古币,轻轻一吹,放在耳边听完声儿,就能断个八九不离十,这事儿是不是特神?其实这个“听声法”是个很基础的技巧,但必须说清楚:它不是万能钥匙,得结合其他方法用。
真正的老古币,因为经历了成百上千年的自然氧化和钙化,内部结构发生了细微变化,金属分子不再那么紧实。所以当你把两枚真古币轻轻碰撞(注意是轻轻,别磕坏包浆),发出的声音是“噗噗”的,比较沉闷、短促,就像两块老木块相敲。而现代仿品,尤其是那些机油味重、新铜发亮的,碰撞起来声音清脆、尖锐,尾音还特别长,嗡声嗡气的,很像以前学校里敲的上下课钟声。原因很简单,仿品金属延展性还保留着,内部没有“熟透”。
但这招有个大坑:别用真品去磕,容易伤到币面。好多新手一激动,拿手上两枚币死命互怼,结果把品相都磕坏了。正确做法是用指尖捏住币的边道(别捏字口),用另一手的中指或竹制镊子轻轻一弹。宋钱和清钱声音有差别,薄者脆,厚者闷,多听多练才能摸出门道。另外,有些高仿会通过酸洗或热处理来“去火气”,让声音变闷,所以听声只能作为第一道筛选。
很多新手一看到铜锈就发怵,觉得脏。其实,古币的锈色和包浆是它最诚实的“”。真古币的锈是“长”在铜骨子里的,是百年化学反应的产物,用硬东西去抠,你感觉它和铜体是一体的,非常牢固。最典型的是生坑绿锈,那种翠绿色、结晶釉一样的锈,用指甲抠不动,用刀划都不容易掉。如果这锈一抠就哗哗往下掉粉末,或者用指甲轻轻一掐就脱落,露出底下刺眼的白铜底,那九成是后做的“假锈”。
还有一种常见假锈是用胶水拌颜料粘上去的,看着颜色非常鲜亮、浮在表面,闻起来甚至有股化工胶的味道。真锈的味道是泥土和铜的陈旧气息,没有刺鼻感。至于传世古币,也就是没有被埋过、一直被人手盘玩的,表面会形成一层光滑、油润、深褐或紫红色的“包浆”,摸上去像婴儿皮肤,温润细腻。假传世包浆则往往是抹油或用药水浸泡出来的,看着死板、发乌,甚至能搓下一层黑水来。
记住一句老话:老币的面貌是“熟透了”的,新仿品则“生愣愣”的。如果你看到一枚钱,字口特别清晰锋利,一点磨损都没有,同时锈色又非常均匀漂亮,反而要多加小心——岁月不光会留下锈,也会留下磨损和划痕,完美无缺的东西,在古玩里往往最不真实。
刚从地摊上或者网络直播间淘回来的古币,我建议你先别急着高兴,先检查几个最容易出问题的部位。一是看“穿口”和“外郭”。真古币是用模具铸造的,穿口(中间那个方孔)会有少许流铜,边缘会有一点自然的斜坡,不是直上直下的机器切割感。很多低仿品为了省事,直接用电动工具在铜板上打孔,那个方孔四四方方、规规矩矩,完全没有古代翻砂工艺留下的“铸造痕迹”。
二是看文字。古币上的文字是当时工匠手工刻在母钱上的,每个字都有力度,笔画过渡自然,粗细有变化。而很多电脑刻字或翻模的仿品,文字是死板的“肉条感”,就像用记号笔写出来的,笔画粗细完全一致,甚至会有模糊不清的“掉渣”现象。尤其是看“通宝”、“元宝”这些字的笔画末端,真品会圆润有力,仿品则生硬露锋。
三别忘了看边道(钱币的侧面)。真古币的边道是滚铸出来的,有不规则的轻微弧度或打磨痕。但很多的边道是车床车出来的,非常平整,甚至能看出螺旋的机械纹路。如果你手上这枚币,边道光滑得像镜面一样,那肯定要打个问号了。
很多朋友淘到一枚心仪的古币,第一件事就是拿砂纸或者钢丝球去刷锈,想把钱擦得“金光闪闪”。这是大忌!古币的锈和包浆是它身份的见证,也是价值的核心之一。你这一擦,不仅把身份信息毁了,还直接破坏了币面,品相一落千丈,收藏价值至少打个对折。正确的做法是,如果锈土比较松软,影响辨识字口,可以用软毛刷(比如毛笔)蘸清水轻轻顺着文字方向刷,然后用吸水纸吸干,放在阴凉处自然晾干。千万不能暴晒或用吹风机热风猛吹,铜遇热后极易“起皮”。
还有藏友喜欢把古币天天揣兜里用手盘,想快速包浆。其实手汗里的盐分和油脂,时间长了会腐蚀铜质,让钱变得灰暗发污。对于刚入门的藏友,更推荐用透明水晶盒保存,放在干燥避光的抽屉或柜子里。如果在南方潮湿地区,可以在存放古币的盒子里放一小包食品干燥剂。千万别用报纸或餐巾纸包裹,那些纸里的酸性成分会加速铜锈的产生。定期拿出来看看,但别用手直接触摸币面,可以戴一副棉质手套,或者拿住边道观赏即可。
去市场淘货,有几种心态特别容易“打眼”(上当)。第一个是“贪便宜捡漏”。现在信息这么发达,真品古币的价格其实已经很透明了。如果有人跟你说这是一枚“大齐通宝”,只要五十块钱,那你连看都不用看,百分百是假的。真正值钱的东西,老玩家们早就在泉友之间流转了,轮不到在地摊上“漏”给你。第二个是“迷信出土”。好多人觉得“带土带锈的才是真货”,结果商家就卖给你一把刚从土里扒拉出来的“酸洗做旧币”,满手的泥,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底下是化学做锈。
第三个新手病叫“只看版别,不问品相”。有些藏友为了凑齐某个版别,比如“崇宁通宝”的某个稀见版,品相都碎成渣了,字口完全糊掉,还花高价去买。对于收藏来说,一版一枚品相极差的钱,远不如一枚品相精美的普通钱有升值潜力和观赏价值。古玩行里有句话叫“品相为王”,虽然稀见版别很重要,但如果品相太差,基本等于废铜。
最后也是最实在的建议:先别急着买“高价币”。从几块钱到十几块钱的宋钱、清钱入手,比如北宋的熙宁元宝、元丰通宝,或者清代的乾隆通宝、道光通宝,这些都是存世量大、造假成本高(因为本身就不值钱,造假没利润)的入门品种。用这些钱练手,学习看锈色、听声音、辨文字,花不了多少钱,等基本功扎实了,再碰“名声大”的稀罕货,这样交的“学费”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