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于的书法在藏圈里一直是个硬通货,尤其最近十来年,随着大家对“标准草书”艺术价值的重新认识,行情稳中有升。早些年几万块能收一副不错的中堂,现在品相好的、有早期落款的作品,拍卖场上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都不稀奇。不过别被那些天价拍卖新闻吓住,市场上流通量最大的还是他晚年的条幅和对联,价格区间通常在两三万到十来万之间。具体要看尺幅、内容是自作诗还是录古人句、有没有上款、以及保存状况。那些签名带“髯翁”或“太平老人”的,一般比直接用名字的贵上一些,因为年代更早,笔墨更放得开。
玩于右任,最怕买到假货。这里有个最实用的入门诀窍:看用笔的“涩味”。于右任晚年写草书,用的是长锋羊毫,蘸墨很饱,但下笔却极慢,墨线中间有种颗粒摩擦感,像刀子在石头上拖过去。假货往往把笔画写得太顺滑,显得漂、油,一看就是照猫画虎。另外,他习惯用“锥画沙”的笔法,横画起笔时有个微小的回锋,收笔干净利落,不会拖泥带水。再看印章,他常用的白文印“于右任”三个字,印文线条在转弯处特别硬朗,仿品往往圆软。还有一个细节:他晚年作品的落款很少写“于右任”,直接写“右任”二字,假货常多写一个“于”字,这算是个不太严谨的标志。
于右任书法多用宣纸或皮纸,这跟普通书画保养一样,最怕潮湿和暴晒。建议装裱成镜心或立轴后,藏入无酸纸盒或木匣里,放在书房朝北的柜子中,温湿度相对稳定。雨季千万别悬挂,特别是南方黄梅天,纸上容易长霉点,那种橙黄色的霉菌最头疼,会吃进墨痕里,几乎无法完美修复。万一发现轻微霉斑,不要急于擦拭,先用软毛刷干刷表面,再通风阴干。若需要悬挂欣赏,隔几个月拿下来卷起透透气,最好选秋天干燥的日子,避免常年挂一个角度导致纸面老化不匀。还有,千万别用塑封机密封,那会让纸的纤维加速变脆。
第一次入手,建议从“对联”或“条幅”开始,这两个品类存世量大,价格相对透明,容易找到参考样本。真伪方面,除了前面说的笔法,不妨多注意纸墨的年份。于右任五十年代以后的作品多用芜湖“红金”或“松烟墨”,这种墨色湿润时会泛一层青紫光,干了以后非常黑亮,而现代仿品常用化学墨,干后发死灰,颜色不正。另外,早期作品(三十年代前)多用洒金笺或虎皮宣,那个年代的纸细密,手摸上去像婴儿皮肤,现在仿制那种纸成本太高,造假者舍不得用,所以你拿放大镜看底色,假货通常纸纹粗松。尺寸上,四尺对开或六尺对开的条幅,市场接受度最高,太小的扇面或册页容易拍出高价,但流动性较差,适合资深玩家。
一个特别常见的弯路:初入行的人总觉得字越“狂”越好,价钱越高。其实于右任的草书恰恰是“愈老愈静”,他晚年写《心经》《正气歌》那样的小中堂,一笔一画都规规矩矩,看着不太像草书,反而被误解为“不足”。实际上,那种内藏手腕的静气,才最难以模仿,也是行家眼里的上品。还有个误区:认为带“上款”(就是写给某人的题字)一定更贵。确实有些有讲究,但民国时期很多请托题字是被迫写的,那批字有时候精神状态一般,反而不如随便写的自由之作价值高。另外,拍卖市场上偶尔会出现加盖了“中国书法家协会”“标准草书学社”等机构藏印的作品,这多数是后期鉴定标签,跟作品本身真伪不是一回事,别被唬住。
收于右任作品,最怕“残破补笔”。旧画心如果破了个洞,有些修复师傅为了好看,会用墨笔在背面或者正面“补”上一笔,这种补笔哪怕再像,也会彻底破坏作品的原始价值。你拿强光手电,从纸背面打光,可以看到原本笔画的墨透到背面是自然的浓淡过渡,而补笔地方的墨色边界就会生硬。另外,老装裱的“包浆”要小心处理。如果原裱画心四周的“天地头”发黄发脆,想重新装裱,一定找有经验的老装裱师,别贪便宜用快干胶。很多低价买回的条幅,问题就出在装裱手法上,卷轴轴头如果是新配的塑料或廉价木头,直接掉价两成。建议买来后先不急着拆裱,平放在柜子里观察半年,确认没有虫蛀或霉变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