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纸寿千年,绢寿八百”,国画的载体以宣纸、绫绢为主,生宣吸水洇墨,熟宣不洇且适合工笔,绢则质地细腻,适合勾勒重彩。手里拿到一幅画,先看纸面:生宣用久了会有自然的包浆,摸上去温润不刺手,墨色渗化边缘有晕染感;熟宣则表面有胶矾层,迎光看微微反光,年代久了胶矾老化,会出现龟裂细纹。绢本的鉴别更讲究,老绢经纬线之间有自然缝隙,断丝处毛糙,而仿旧的绢往往用化学药剂做旧,闻起来有酸味。另外国画颜料分矿物质和植物色,石青、石绿这类矿物色厚重有颗粒感,时间久了会剥落;花青、藤黄这类植物色易褪,遇到潮湿或阳光,褪得很快。
南方梅雨天是国画的大敌。霉菌最喜欢湿度70%以上、温度20-30度的环境。家里挂画,千万别靠墙贴太近,至少留2-3厘米缝隙,让背面空气流通。我见过不少藏友把画直接贴在浴室或厨房外的墙面,不出半年,画心就长出黑霉斑。正确的做法是:夏天用空调除湿,或者买个温湿度计,控制在50%-60%之间。如果画已经受潮,千万不要立刻暴晒或用电吹风猛吹,那样墨色会崩开。正确的应急法是:把画轻轻卷起,放入密封袋,再放进冰箱冷藏室(非冷冻)12小时,让水汽缓慢析出,之后在阴凉通风处平摊晾干。长期储存最好用樟木箱,或者无酸纸板裱盒,里面放干燥剂,但不要让干燥剂直接接触画心。
图书文物里的蠹虫、毛衣鱼最爱啃食纸绢里的淀粉浆糊。传统装裱用的小麦淀粉浆糊,时间久了就是虫子的美食。防虫不能乱用药,我见过有人用樟脑丸直接塞在画轴里,结果樟脑挥发渗透,把画心的石绿和朱砂都熏得变暗了。推荐一个老办法:天然樟脑块(药店有售)用纱袋包好,放在画箱角落,每块约指甲盖大小,大件画箱放3-4块就行。还有一种偏方:把八角茴香、花椒各几颗装在透气的棉布袋里,放在卷轴旁,气味温和且不伤颜料。杀虫不能靠熏,必须保持画室干净,定期检查,发现画上有虫屎或小洞,就要立刻隔离。千万不能用杀虫喷雾直接喷画,那会让墨色化开。
买国画,一眼定真假靠的是“老气”。真品老画的纸绢自然泛黄,墨色吃进纤维里,表面有光泽但摸上去干爽;仿品的黄是染出来的,侧光看颜色浮在表面,而且纸绢没有自然磨损的痕迹。鉴别补色最要紧:有些画芯有缺,后人在上面补墨,补的地方墨色往往没有原作那种自然渗化的层次。你可以用手电筒从画背面打光看,破损处如果补过,透光照会显得厚薄不均。另外注意画轴两头的老牙子(轴头材质),老的往往用紫檀、玉、象牙或硬木,新仿多用树脂或廉价木料,包浆不对。选购时多问一句:是否原装旧裱?如果裱工是近年换的,但画芯看起来特别老,就要长个心眼,可能是老画芯新裱,或者干脆是新仿画芯配旧裱头。
国画最忌讳频繁展卷,每次打开收拢,纸绢都会产生折痕。我习惯一年只彻底展开1-2次,其余时间看局部或者拍照观赏。展画时,先净手,桌上铺干净毛毡,从画轴的一头慢慢滚动打开,不要用力拉扯,否则画心易扯裂。除尘要用柔软的大号羊毛刷,顺着纸绢纹理轻轻扫,千万别用湿布擦,一擦就把墨色带起来。画上的灰尘如果不严重,让它在自然状态下静态沉降就好,空气净化器比天天掸尘更靠谱。还有一个小细节:画背面的包首(卷起后最外层)最容易脏,可以定期用软布蘸一点点酒精擦拭,但千万别擦到画心。
很多人觉得塑料密封袋最安全,其实是大错。塑料不透气,湿气进去出不来,画在袋子里反而闷出霉斑和黏连。真要密封,得用无酸纸袋或棉纸袋,保证能呼吸。另一个常见雷区是把画挂在厨房附近,油烟里的油脂会附着在画面上,日久变黄变粘,还容易吸附灰尘。有些人迷信“日晒杀菌”,直接把画放在阳台晾晒,阳光里的紫外线会让植物色褪成灰白,矿物色也会粉化。正确的做法是:挂画的位置要避免直射光,最好用低紫外线的射灯或普通LED灯做照明,而且灯光距离画至少50厘米以上。还有,每年梅雨季后最好把画拿下来,在室内阴凉通风处平摊“透气”两天,然后再卷起存放,这样能有效防止霉变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