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画的门类,首先得从创作手法上分清楚。写意画是“以形写神”,讲究笔墨的淋漓和意象的表达,比如八大山人的鱼、齐白石的虾,寥寥几笔就把勾出来。工笔则更细密,绢本上层层晕染,连羽毛的绒感都要画出来,宋代院体画是典型。水墨画更偏重用墨色层次,不施彩,靠浓淡干湿来表现山石、水汽。很多新入门的藏友容易把写意和“粗制滥造”混为一谈——真正的写意,每一笔都能看出行笔的力度和节奏,不是乱涂。鉴别时,你拿放大镜看墨迹,写意画的线条有毛边和飞白,工笔则是平滑匀净的。选购初期,建议先从工笔小件或名家写意的“小品”入手,花钱不多,也好上手练眼力。
挂在墙上的、卷起来的,载体不同,年份和保存状态就两样。纸本最常见,其中宣纸要分生宣、熟宣:生宣吸水性强,墨一落就渗化,适合写意;熟宣不吸水,适合工笔或小楷。老纸本有个特性,包浆自然,纸面有那种温润的“宝光”,不是刺眼的白。绢本年代早于纸本(唐代以前绢本为主),但绢丝纤维会随时间老化变脆,容易出现“酥裂”或“起毛”。绫本多用于装裱或屏风,手感更滑,但容易受潮发霉。鉴别上,你可以在边角取一点落墨,如果墨迹完全渗入纸背,通常是生宣;如果浮在表面,可能是熟宣或加工过的纸张。保养上,这是大关键:纸本和绢本都怕光怕潮,千万别直接挂着晒,用无酸盒存放,避强光,湿度控制在50%—60%,不然纤维会发脆。买老画时,如果背面一捏就掉渣,那绢本已经严重老化,不建议入手。
题材决定了画作的精神内核。山水画是中国画的顶梁柱,讲究“可游可居”,山石皴法(如披麻皴、斧劈皴)、树木点叶都有规矩。鉴别山水画真伪,关键看皴法的自然程度——前人用笔有节奏,伪作则机械重复。人物画讲究开脸(脸部表情)和衣纹线条,比如“吴带当风”“曹衣出水”,线条的起收转折要一气呵成。花鸟画更侧重生机,像徐渭的泼墨花卉,不仅要像,还要有“生趣”。很多人误以为花鸟画最好仿,其实错了:花鸟画中的“点蕊”“勾筋”都是极精细的笔法,模仿者往往用笔僵硬。选购时,如果你是奔着固定题材去的,最好先查查该题材的名家谱系,比如画竹必学郑板桥,但后世仿板桥的泛滥,得看竹叶的“个字结构”是否松散。
这个门类跟收藏和展示直接关联。立轴是挂起来看的,分“天杆”“地杆”和“两条惊燕”,品相上要检查裱工是否有虫蛀或断裂。手卷是横长卷,像《清明上河图》那样的,卷起来能握在手里把玩,但每次打开都要小心,最好戴手套,因为汗渍会蚀穿纸本。册页是分页装订成册,方便翻看,但要注意纸本发霉,特别是册页内部容易藏湿气。扇面(折扇和团扇)里水很深,明代的扇面留存极少,大部分是清末民初的,而且很多扇面是两面画(一面字一面画),鉴别时要看是否原配。实用技巧:入手立轴或手卷之前,先拿手电筒逆光照一照,看看有没有“补笔”(后加笔墨)或揭裱痕迹,老画通常有自然泛黄,补笔处颜色会不一致。
院体画是宫廷画师的工整作品,严谨、华丽,多存于博物馆或世藏名家手中。文人画是士大夫的“墨戏”,比如苏轼的墨竹、米芾的云山,讲究“诗书画印”一体,鉴别时除了画,还要看题跋的书法风格、印章的老度。民间画则是庙宇壁画、年画、插图之类,虽然价格通常低,但留存量少,也有不错的民俗价值。有一大误区:文人画看似随意,实则最难仿,因为题跋里的书法一个字就能露馅——假藏家的题跋往往结构松散,跟画家本身的笔意不搭。
字画保养是门吃功夫的活儿。别用湿布擦画面,用软毛刷轻轻扫灰就行。装裱后的画,一年至少“晒”一次(挂在阴凉通风处半日,避开阳光直晒),防止潮气返黄。收藏册页时,每页之间夹一张无酸的宣纸或棉纸,吸湿也隔墨。选购上,我特别提醒:不要迷信“流传有序”托底,很多藏品靠“名家题跋”加价,但题跋本身也可能是假货。头次入手的人,最好找本正规拍卖图录,看纸绢的纹理、被旧的痕迹,再对比实物。价格上来讲,题材、品相、来源都有影响,但民国的普通扇面几十张里出一张真品就算不错,别图便宜去地摊“捡漏”,那是捡漏还是被捡,心里要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