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入行时最常听老玩家说“交学费”,其实就是指“打眼”──看走了眼,把仿品当真品买了。古玩行判断东西真不真,最基础的标准叫“开门”。一件器物如果特征典型、包浆自然、工艺痕迹清晰,藏家会说“开门见山”,简称“开门”。反过来,如果东西存疑,觉得有些别扭,那就是“不开门”。比如看一件明代青花瓷,底足修胎的旋纹、青花发色的晕散都符合万历时期特征,而且没有现代酸洗的火气,大家才会认可是“大开门”。要是你刚上手就看不懂,硬要下结论,那就容易“吃药”——买到假货或问题货。行家的经验是,别见到“一眼货”就激动,先在自然光下从器型、纹饰、胎釉三个角度轮着看,拿不准就找靠得住的老藏友“掌眼”,别急着掏钱。
很多人奔着“捡漏”进古玩摊,但真正的漏儿极少。所谓“捡漏”,是用低价买到价值远高于价钱的真品,常见于卖家不识货或急于出手。比如有人在地摊收了一方端砚,砚堂石品隐约有鱼脑冻,但卖家当普通老砚卖,这就是漏。反过来,“走眼”是指你误判了价值,把仿品当珍品高价买进。2010年前后河南仿古青铜器大量出现,不少人拿个刚做旧的“战国鼎”当宝,就是典型的走眼。想少走眼,就要记住:别抱侥幸心理,看到某件东西价格远低于市场行情,先往“赝品”上考虑。古玩行有句老话:“不怕买贵,就怕买假。”贵了的真品还能保值,假货一分不值。另外建议新手先从低价位的残件、标本玩起,练出“手感”和“眼感”再碰高货。
包浆是器物表面因长年使用、空气氧化、手摸形成的温润光泽,像老紫砂壶表面的“宝光”,或是老玉器上柔和的“玻璃光”。而“火气”指新仿品表面那种干涩、刺眼、生硬的反光,比如新出炉的仿铜器,哪怕做旧了,用手一摸还是有一股燥感。鉴别包浆有个实用技巧:用大拇指用力来回搓几下,真包浆会越搓越亮,且颜色均匀;假包浆往往是用化工蜡或油敷上去的,摩擦后发黏发滞,甚至起腻。保养要特别注意:别用汗手或者油手直接盘新到手的古玉、瓷器,先让它在24度左右恒温、湿度约45%的环境里“醒”几天,等器物适应环境再上手。切忌用钢丝球、硬毛刷清洗老瓷器的底釉或老玉器的阴刻线,那层宝贵的包浆会被刷掉,价值立刻打折。
瓷器上的光最骗人。真品经过近百年甚至几百年,釉面反射的光是内敛的,像养过的老玉,叫“老光”。比如晚清官窑粉彩盘子,釉面有自然的“蛤蜊光”——在侧光下能看见七彩的虹彩。而新仿瓷的“贼光”像镜面一样刺眼,颜色发贼。辨别方法很简单:把瓷器拿到窗前,看光在釉面的流动。真品的光是柔和的漫反射,不会一条条刺眼;仿品的光则像涂了亮油,一照就有一道硬线。另外注意,有些商家会给仿品用草酸或高锰酸钾“去光”,做过处理的瓷面发死,没有真品那种活的、灵动的感觉。选购时不光看正面,还要看底足,真品底足常有自然磨损的痕迹,仿品的底足则是新的划痕或故意用砂纸磨出的同向纹路。
“一坑”指一件器物从出土到玩家手里,未经任何人为处理,保留着入土时的原始状态,上面可能附着土锈、水沁。“生坑”也是指这类未经清洁的出土器,而“熟坑”则指经过长期盘玩或清理,包浆已经变得温润。比如一块汉代白玉剑璏,如果表面还带着黄白色的“水银沁”和铁锈斑,那就是生坑;如果已经被人盘了十几年,沁色泛出油润的熟光,就是熟坑。给新手一个建议:如果财力有限,收生坑器更划算,因为价格低,但必须学会分辨生坑的真假。真的生坑玉器,沁色深入肌理,用放大镜看有自然的“过渡感”;假生坑往往用火烧或化学染,沁色浮于表面,用棉签蘸酒精擦拭就会掉色。保养生坑器别用酸去土锈,用软毛刷蘸蒸馏水轻刷即可,刷完自然阴干。
一旦发现自己“吃药”了,千万别砸了或者扔了。真古玩圈子对假货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销毁,留着当教材。把假的放在真品旁边,反复对比胎、釉、款识的细微差别,这是最快成长的办法。我认识一个玩老紫砂的朋友,专门收了几十把仿品,每把都写好“吃药笔记”,几年下来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是“新活”(当代仿品)。另外别迷信所谓的“权威鉴定证书”,古玩行靠的是“眼学”——经验和眼力的结合。现代仿古技术已经能模仿出很多传统的特征,有些仿品甚至能骗过老玩家。选购时务必要“上手”,从重量、手感、声音辨别。比如一只清乾隆粉彩罐,真品胎体轻薄,敲击声清脆且有金属余韵;仿品胎厚体重,声音发闷。最后坚持一个原则:不熟悉、看不懂的东西不要碰,管住手才能守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