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书画收藏年头多了,你会发现,所谓“全国书画批发最靠谱的地方”,不能一刀切看城市,得看你要什么门类。比如,北京琉璃厂、潘家园是古旧书画流通的老据点,但那边水很深,新仿和老货混在一起,批发起码得能看明白书画的装裱形制、纸张年代和墨色自然度。而当代书画、商品画批发,山东青州、浙江义乌、广东大芬村才是真正的量产地。青州那边以当代中青年画家的作品为主,很多画廊走批发价,但你要鉴别的是画家本人的风格特征,比如用笔的顿挫、落款书法的气韵,别拿印刷品冒充手绘。大芬村则是油画、装饰画为主,国画类偏少。真正靠谱的批发点,永远是那些有实体档口、能上手看画的地方,不是网上随便一张图。
拿到一幅书画,第一步要摸纸,看纸张质地。老纸(比如宣纸、皮纸)有包浆,手感和新纸明显不同,新纸边缘锋利,老纸发柔和。如果是托裱后的画,要看背面的托纸和浆糊痕迹,老裱用的手工托纸层层叠加,浆糊干后发亮不粘手;新裱多用机器宣纸,托纸薄且均匀,浆糊常常泛黄或黏连。墨色也是关键:老画墨色入纸,渗化自然,比如清代的墨,墨色偏灰而不死;现代化学墨黑得刺眼,有反光,且泼墨处界限生硬。装裱的绫子颜色、花纹样式也有年代特征,像清代常用湖色、米色暗花绫,现仿往往颜色艳俗、纹路粗糙。这些细节,批发时如果都不看,只看个印章和题款,那十有八九得交学费。
书画最怕两样:湿气和阳光。北方的朋友要注意防干裂,南方则要防霉变。批发来的书画,如果是未装裱的纸本,一定要用无酸纸卷好,外包保鲜袋,再放樟木箱或檀木箱里,保持湿度在50%-60%之间。装裱好的立轴或册页,每年最好春秋两季拿出来晾一晾,阴干,绝对不能暴晒。另一个常见误区是,有人喜欢用玻璃框装裱,结果画芯贴着玻璃,时间一长就粘连或起霉斑。正确做法是国画用卡纸加框,留出空气层。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点:虫蛀。书画放在纸箱里时间长了,容易招书虱或蠹鱼,批发时顺便买点天然樟脑块(别用合成樟脑片),用纱布包好挂在画柜角落,每半年换一次。
你要是想走批发做长期行家,记住:别追名头,先看成色。比如当代画家,名气再大,如果画里线条疲软、墨色脏乱,还是一文不值。相反,一些中青年画家的作品,笔法老练、构图饱满,批发价往往会涨。挑画时,要打开画幅看全局,别只看局部精彩。尤其是花鸟画,要看枝叶的穿插关系、鸟的动态,工笔的线条是不是一次到位还是重复描补。还有落款和印章,印章的朱砂颜色深浅、印泥的厚薄,老朱砂印泥会渗入纸纤维,新印泥浮在表面,拿指甲轻轻一刮就能辨别。批发价格,建议你在当地画廊或画院交流几天,看准了行情再出手,别听对方说“这个画师今年涨了多少”就冲动,书画市场冷热切换很快。
最大的误区是“名家款就是真货”。很多批发档口,公然挂着“吴冠中”的签名画,实则全是仿。你真要批,就该问对方要高清局部照片,看笔触的运笔方向,吴冠中的点线是即兴的、带节奏的,而仿品往往是手抖的、笨拙的。另一个误区:以为裱好的画就不会坏。实际上,很多批发来的画,为了省钱用的劣质浆糊,一遇潮湿就发霉发酸,把原作都给毁了。技巧上,我建议你随身带一把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看纸张纤维和平涂处的墨点排列。还有个小窍门:批发的画,如果是卷轴,一定要拉开闻一闻,如果有刺鼻酸味,说明浆糊发霉或纸张被化学处理过,这种画放不到三年就废了。最后,批量进货时,尽量挑同一画家的小尺幅作品,比如扇面、册页,起批成本低,出手也快。大尺幅的立轴一般需要配框,流通慢,别压太多货。
说到底,书画批发没有百分之百靠谱的地方,因为书画本身就是非标品,每一张画的品相、真伪都不一样。真正靠谱的是你自己的眼力和渠道关系。比如,你认识几个画院的创作室主任,能从工作室直接拿画,那是第一手,价格最低。又或者你长期某几个拍卖行的私人洽购,专挑那些未上拍的低价小名头,那也是出路。网上那些“厂家直销批发字画”的广告,十之八九是胶版印刷的“仿真画”,根本不能算书画收藏。所以,我的建议很实在:别想着找个“万能批发市场”,而是先花时间泡在当地画廊,跟装裱师傅、画家家属、策展人聊熟,慢慢就能淘到真正有性价比的货。坑子越多的市场,反而越有真东西,只看你敢不敢拿放大镜去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