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石久了你就会发现,皮壳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其实是块玉的第一张“”。我说的皮壳不光指籽料那层天然风化层,也包括山料表面残留的氧化膜,甚至老件手上盘出的包浆。真皮壳摸上去不是滑溜溜的,而是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涩感,像是手指跟玉面之间有层薄薄的阻力。老玩家常说的“毛孔”就是这个理——您拿高倍放大镜看,真籽料的皮壳上布满了细密不规则的凹坑,大小深浅有变化,像橘子皮上的毛孔,天然得很。而假皮壳要么是喷砂打出来的,要么是滚筒来的,那种凹坑又均匀又呆板,甚至能看到一条条平行砂痕,上手一摸,涩得不自然,像个磨砂玻璃。
真玉石的皮壳颜色很少是纯一色的。拿和田玉籽料来说,靠皮那侧常带着浅黄、褐红或者秋梨色,这层颜色跟里面的玉肉是“长”在一起的,过渡非常缓慢——你用强光手电贴着皮壳打,能看到颜色从外往里由浓变淡,跟水墨画洇开似的。但假皮壳就不一样了,颜色常常浮在表面,用酒精棉球擦几下就可能掉色,或者闻一下有股化学味。还有一种假皮是高温染的,颜色死板,没有深浅变化,在裂隙处会过分聚集,像画上去的红丝线。碰到带老红皮的翡翠原石,更要看皮壳上有没有被后期修补过的痕迹——真红皮在裂隙里是顺着石头纹理走的,假红皮常常堵在裂隙口,像涂了一层油漆。
我教新手一个小技巧:拿块干净的白色棉布,蘸一点温水,在皮壳上来回擦拭十几下。真皮壳因为跟玉肉结合得紧,怎么擦也不会掉色,最多布上沾点浮灰。假皮壳如果化学染料上得不牢,布上马上会染上颜色。更绝的是盘——您把一块带皮壳的料子放在手里搓个半小时,真皮壳会越盘越油润,因为人体温度微微把石头表面的油脂和汗液吸收了,皮壳变得透亮。假皮壳盘久了反而会发干发涩,有的甚至起皮起壳,一抠就掉渣。另外,天然皮壳在紫外灯下基本没有荧光反应,但很多加了胶或者树脂的假皮壳,在紫外灯下会发出蓝白色或者黄绿色的荧光,这个可以当个辅助判断。
很多新手被假皮壳骗,往往是太盯着皮壳本身,忘了看皮壳跟玉肉之间的关系。真皮壳不是独立的一层,它跟下面的玉肉是渐变过渡的。比如翡翠的皮壳,如果底下是糯种,那皮壳的颗粒感就会比较细;如果底下是豆种,皮壳的砂粒感就会粗。您要是看到一块料子,皮壳看着又薄又细腻,但开窗露出来的玉肉却是粗糙得不得了,那就要打问号:要么是贴皮作假,要么是皮壳被磨薄了再染的。还有一个实用办法:把料子局部浸到水里,拿出来看皮壳和玉肉吸水变色的速度。真皮壳吸水慢、变干也慢,因为天然皮壳结构致密;假皮壳因为用胶或蜡填充过,吸水很快,或者根本吸不了水。
很多朋友把玉石买回家后,就光顾着盘肉,忘了好好伺候皮壳。皮壳其实是玉石最脆弱的地方,保养不当,轻则变乌变灰,重则开裂剥落。我建议平时净手盘玩,手上千万别带护手霜或者油——油会把皮壳的毛孔堵死,时间一长皮壳的光泽就不对了,变得油腻腻的。如果皮壳上粘了污垢,用软毛刷蘸点温水轻轻刷就行,别用肥皂,更别用洗洁精。夏季流汗多的时候,最好盘完用干净的棉布把皮壳上的汗水擦干。还有,带皮壳的玉石别放进超声波清洗机里洗,那震荡会震松皮壳和玉肉的结合。保存的时候用软布单独包着,别跟硬物摩擦,皮壳一磨出划痕那基本就修复不了。
现在市场上流行“老皮”“厚皮”说,动不动就说是传世老件、存世稀少。其实老皮壳没那么神秘,很多新料子只要在河床里待上足够的岁月,皮壳自然就老道。您买带皮壳的玉石,重点看皮壳跟玉肉之间的“和谐度”:比如一块料子皮壳颜色很深,但开窗露出来的玉肉却是新料子的白度,那就感觉像老人脸上长了个婴儿的鼻子,不协调。另外,真皮壳上常常会附着一些铁锰质的薄层,用手轻轻一刮能掉一点细粉,底下还是那个颜色的皮壳;假皮壳上如果刮下来的是粉末,底下可能露出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底色。要记住,再好的皮壳也只是玉的“外套”,我们要买的是里面的“衣服”——玉肉本身。别为了皮壳好看,多掏了几倍的价钱,最后开出来玉肉发灰发干,那就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