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玉器,只要说起“乾隆工”,老藏家们都会眼前一亮。说白了,这指的是清代乾隆时期宫廷玉器那种极尽工巧、选料考究的风格。那时候的玉器,不是随便雕雕就行的,讲究的是“工必有意,意必吉祥”,而且用料几乎必须是顶级的新疆和田籽料。你看那些乾隆工的老物件,最明显的感觉就是玉质油润得像羊脂,雕工繁复却不乱,线条跟流水一样顺畅。大件常见山子、熏炉、插屏,小件则是扳指、珮饰、香囊,很少有粗糙的马蹄形孔或者机器工那种千篇一律的痕迹。
鉴定乾隆工,我建议你先盯着三个地方看:一是地子,就是没花纹的平面。乾隆工的地子要磨得跟镜面一样平整光滑,哪怕手指摸过去没有凹凸,这叫“平如水”。二是边线,比如花瓣的尖角或者回纹的转折处,必须利落锋锐,绝不允许出现模模糊糊的圆弧。三是镂空,乾隆工的镂空层次特别多,常常能做出三层乃至四层透雕,像是活环链瓶那种,环环相扣,里面很少有残留的砣痕。真品上手沉甸甸的,压手感很强,因为密度高、抛光细,表面那层玻璃光叫“宝光”,不是贼亮贼亮的那种刺眼。
很多人以为只要是带乾隆款的就是乾隆工,这不对。乾隆时期有大量的“官仿古”玉,就是仿商周青铜器造型的,但工艺全是当时的,特征跟商周完全不同。还有一种误区是觉得乾隆工都是纯白玉,其实乾隆帝特别喜欢翡翠,也推崇黄玉、碧玉。特别是碧玉,那时候从新疆玛纳斯进的深绿色碧玉,常用来做大型器皿,料子里的黑点反而能作为辨别老碧玉的依据。另外得留神,市面上有大量的染色或激光雕刻的仿品,往往在玉质里、纹饰的阴线内留下颜色沉淀,这拿放大镜一看就露馅,真品沁色是活的,有层次感,不会死呆在一块。
如果你刚接触,想入手一件有乾隆工风格的玉器,我建议优先考虑小件,比如子冈牌、翎管或者小香囊。这类东西造假成本高,相对容易看出刀工深浅。挑的时候带个高倍放大镜,重点看线条:真乾隆工的阴刻线底部是磨砂状的,因为用的是老砣具加水砂,留下的是钻割纹;假货则是用电刻刀硬划的,底部发光发亮。买回来千万别乱洗,别用超声波清洗机去打乾隆工玉器,老工件的包浆和皮壳一碰化学清洗剂就容易发干发涩。日常保养就用软布蘸少量白茶油或者婴儿润肤油轻轻擦拭,放在锦盒里,别和硬物磕碰就行。
行家之间很少细说的一个诀窍是,乾隆工玉器的底边和孔道内侧,经常能见到残留的细碎螺旋纹。这不是瑕疵,而是古董砣具旋转打磨留下的痕迹。仿品为了省工,往往把这些地方打磨得干干净净,或者直接就模压出来,摸上去既光滑又呆板。真正的乾隆工,你从孔道里伸小指进去摸一摸,要是感觉有微微的、规则的筋线感,那基本就能放心一半。记住一点:那个时代的匠人是“惜料如金”,任何多余的切割都会尽量修整,但绝不会用现代砂纸去暴力抛光。
常见的乾隆工玉器里,山水人物山子是重头戏,雕的都是“携琴访友”、“渔樵耕读”这类题材,讲究留白和意境。还有就是“福寿”题材的摆件,蝙蝠和寿桃要雕得圆润饱满,不细看真数不清翅脉纹理。另外仿古彝器比如鼎、匜、簋,表面经常搭配兽面纹和夔龙纹,线条拐角处做得跟铁线一样挺括。如果你遇到一件玉器,纹饰里出现西洋人物或者建筑(比如巴洛克风格的花纹),那很可能就是乾隆时期“西番作”的遗存,也就是乾隆专门让苏州、北京的匠师吸收欧洲钟表雕花工艺做的玉器,非常罕见。这些小众知识点,能让你在同好面前多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