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字画的老手,口里常挂着一个词——“平尺”。这是中国书画特有的计量单位,说买画、裱画、藏画,都绕不开它。一平尺准确来说,是33.3厘米乘以33.3厘米,约等于0.111平方米。别看这数简单,实际选画的时候,很少有人拿尺子去量,大家心里都有几组固定的“套数”。比如最常见的四尺整纸,竖着裁开来是四尺对开(约2平尺),横着裁是四尺斗方(约2平尺),再大一点的四尺三开(约1.5平尺)、六尺整纸(约16平尺)。记住这几个常规尺寸,你在逛画展、见藏家时,对方一提“四尺对开”,你立刻就能在脑子里画出一个大概的方条,不会露怯。要是非得问“长多少宽多少”,反而显得生疏。
很多新手一高兴把大画买回家,结果上墙一看,要么像块膏药糊在空墙上,要么小得像邮票。我的经验是:先量好墙面宽度,再用这个数去套。比如客厅沙发背后的墙,宽度通常在3米到4米之间,挂画的总宽度最好占墙面的三分之二左右,高度则占五分之三左右。拿这个比例去反推,最百搭的是四尺整纸竖幅(约68x136厘米)或者四尺斗方(68x68厘米)配个对。要是书房、茶室的窄墙,1米2以内的墙面,用三尺整纸(约50x100厘米)或者四尺对开条幅(34x136厘米)就正好。记着:画心本身可以小一点,但留白和装裱的外框一定要把画撑开,否则画芯缩在墙中间,视觉上会显得气弱。
手卷和册页是文人雅物,尺寸跟挂画完全两路。手卷高度一般在25到35厘米之间,太矮了卷着硌手,太高了展开时胳膊够不着。长度则随内容而定,常见的在3米到10米,但真正懂行的人,不会只看总长,而是看每一段“画心”的宽度。册页也类似,常见的四开、八开、十二开,每开标准尺寸大约是33x33厘米(一平尺)。这里面有个常见误区——有人觉得手卷越大越值钱。其实恰恰相反,真正有档次的手卷讲究“袖珍”,可以单手托着展阅,另一手慢慢卷。如果做成一米多高,那就不是手卷,是广告条幅了,既不好收,也不好放,玩起来累手累眼。
定好了画心尺寸,装裱的规矩更要讲究。我见过不少新入门的藏友,直接把画心送到装裱店,说“你给我配个框就行”,其实这是大忌。传统挂轴的裱式,天地头比例有行话叫“天宽地窄”——天头一般占画心长度的35%到40%,地头占25%到30%,两边“边”的宽度大约是天头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这些数字不是为了好看,而是为了平衡视觉重量。画心本身多是方形或长方形,只有天地头拉开,挂起来才不至于头重脚轻。比如一幅四尺竖幅(136厘米高),天头大约留50厘米,地头留35厘米,两边的“耳”留8厘米左右。这组数字你记牢了,任何尺寸换到别的画上都能套用,差不了太多。
逛市场时你常会听到卖家说:“这张八尺整纸的,气势大,绝对镇宅!”这时候别光顾着激动。八尺整纸面积约32平尺,画心将近260x180厘米,普通住宅的层高不过2.8米,挂上之后上顶天花板、下踢踢脚线,看着像一块大布蒙在墙上,毫无美感。真正实用的做法是:根据你家里的层高和进深选画,层高低于3米就别考虑六尺以上的整纸。另外要小心,有些现代仿品或行画,故意把尺寸做到“虚大”——比如标称是四尺,实际量却只有60x120厘米,比标准尺寸小了将近半成。买到这种画,挂出去跟周围的家具一比,立马显得别扭。入手前随身带个卷尺,或者习惯性用手机里的照片对比一下标准物件(比如门框),能做到心里有数。
书画的保养也跟尺寸息息相关。小尺寸的画(比如一平尺以内的册页、扇面),最容易受潮,也最容易在翻动时被手指的油渍弄脏。我的做法是:小画芯一定先做“托心”,也就是在背后托一层宣纸,再装裱,这样它就不容易变形。大尺寸的挂轴(比如六尺以上)最难伺候的是卷放。卷的时候一定要从画轴两端朝中间均匀卷,避免一头松一头紧,不然日久容易折痕。而且大画不要在潮湿天展开,因为南方的黄梅天里,大面积的纸面吸湿快,干得慢,一缩一张就容易出裂纹。所以常见的实用技巧是:把小画册页放在木匣里,大画用无酸纸卷筒立着存放。这些细节,比买画时花多少钱更影响一件作品能传几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