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油画多年,朋友常问:“家里玄关或客厅挂什么最好?”我的建议永远是:先看题材。传统中式老藏家偏爱“牡丹图”,取其花开富贵之意;而讲究“平安”的,则首选花瓶静物,因为“瓶”与“平”谐音,牡丹配花瓶图案是经典中的经典——花瓶里插满盛开的牡丹,寓意“荣华富贵,岁岁平安”。如果是书房或茶室,我更推荐小幅的“金玉满堂”题材,画面里画些锦鲤或金色果实,比如熟透的石榴和金黄的柿子,前者多子多福,后者事事如意。要避开那些画面灰暗、题材不吉的,比如枯枝败叶、孤舟独山之类的文人画,挂在家里容易让人心里发闷,跟风水也不对付。
现在市面上不少所谓的“名家油画”,其实是喷绘或数码印制的,外行一打眼就上当。真油画分几个硬指标:第一,看笔触。用手指肚轻轻摸画面,真油画颜料是堆叠上去的,高光处会有颗粒凸起,侧光看尤其清楚。假画表面是光滑的,像照片纸,没有肌理。第二,看画框。老行家都认“榫卯实木框”,尤其是欧式手工雕刻的框,背面会有原钉痕或被替换的旧钉子眼。现代仿品多用压缩木条或镀金塑料框,一掂就轻飘飘的。第三,看签名。靠谱的签名不是印刷上去的,而是用细笔蘸颜料签的,凑近能看出“笔锋”,甚至能发现签名溶于颜料中,擦不掉。当然,不要迷信签名——很多大师画室的作品由弟子代笔,只落一个工作室章,这种情况在收藏圈并不罕见,但价格和真正的亲笔作就差远了。
油画最怕的不是脏,是暴晒。太阳直射一两年,颜料里的油性介质会龟裂,蓝绿色会褪成灰白。所以挂画的地方要避开西晒墙,最好用无紫外线的射灯做暖光照明。第二,湿度要控制在50%到65%之间。太潮了画布会松软、起皱,太干了颜料层会脆裂。南方梅雨季最好的办法是给画框背面封一层蜡纸,或者在画框后背贴吸潮板,不要在画面上喷任何清洁剂。第三,要当心书蛀虫和衣鱼。它们喜欢啃画框木料和画布背面的胶质,我的老伙计就有一幅清末的静物,框角被虫子啃进半厘米。定期检查画框背面,每年换一次防虫樟木条,放在画框背板和外框的缝隙里,别紧贴画布。
很多新手上来就问“有没有徐悲鸿或吴冠中”,要么就是问“这幅画是什么流派”。其实挂在自己家里,最重要是画面和墙面的搭配效果。我自己的经验是:不要盲目追大名头,尤其是网上那些“进口版画”或“限量复制品”,说白了就是高清印刷。真正值得看的,是那些美院毕业、画功扎实但不那么出名的年轻画家的原创油画。去画家的工作室或画廊直接挑,你能亲眼看到色彩和细节。买的时候注意尺寸:客厅沙发上方,画的下沿最好高出沙发靠背20到30厘米,画面宽度是沙发的三分之二左右。小户型别挂大尺寸的风景画,会压得整个屋子喘不过气来,选小尺寸的静物或人物肖像反而显得精致。
我见过有人掏大价钱买所谓“开光加持过的风水油画”,这明显被忽悠了。油画是西方的艺术形式,跟中式风水关系不大,硬贴上“招财”“”标签,大多是店家编的营销话术。真正能在家里起到好作用的,是画面带来的心理感受。比如抽象画里干净的蓝色、绿水青山的小风景,会让人静心;一幅色调温和的花卉,能让餐厅氛围柔和。所以选画时别听那些玄乎的“大师指点”,你站在这幅画前待三分钟,如果心里感到舒服、不浮躁,这画就挂对了。反过来,画面线条乱、颜色冲得刺眼、看上去心里发毛的,不管什么寓意,都不要买。
油画和书画一样,需要“呼吸”。每过半年,最好把画从墙上摘下来,平放在干净的桌面或地板上,在阴凉通风处晾两到三个小时,这叫“换气”。这样能防止画布长期受墙面的潮气导致变形。除尘千万别用湿布或鸡毛掸子,用软毛的、不掉毛的羊毛刷子,顺着颜料纹理轻轻扫一遍就行。如果画面上有灰尘粘得太紧,可以用嘴哈一口热气,潮气会让灰尘发软,再扫就下来了。注意不要在空调风口或暖气片旁边挂画,冷热反复会让画布内部的木框热胀冷缩,时间久了就会斜面扭曲。如果发现画布有些松塌,千万不要自己用螺丝拧紧绷画框,那是专业画家的活儿,自己弄容易撕坏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