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油画最直观的特征就是表面那层光油。老油画的光油层经过几十年氧化,会自然变黄、变暗,甚至出现细密的龟裂纹,像老瓷器的开片一样。新画或赝品为了仿旧,常常故意刷一层深色光油,但那种黄是浮在表面的,用酒精棉球擦拭会掉色。真品旧画的光油层颜色是均匀渗透的,龟裂纹边缘圆润,不扎手。用手指轻敲画框背面,老油画的颜料层和画布结合更紧密,声音发闷;新画或修复不当的,声音偏脆,说明颜料层可能有松动。
油画颜料干后会有立体感,老藏家管这叫“笔触”。真迹的笔触是自然随性的,比如印象派的叠色、皴擦,颜料堆积处能看出画家运笔的方向和力度。赝品常见的特征是笔触均匀、缺少变化,像用排笔刷出来的,或者为了模仿厚度,用了大量调和剂让颜料发亮、发腻。用手指背轻触画面凸起处,真品旧画颜料虽干但仍有韧性,不会掉粉;新仿的颜料如果添加太多快干油,会发脆,一碰就掉渣。注意观察画面边角,画家在画到边框时笔触会自然收住,赝品往往在边角处也涂得满满当当。
把画翻过来,看画布和内框。19世纪以前的油画多用麻布,经纬线较粗,颜色偏深褐;20世纪后的画布更均匀细腻。但关键是看内框:老内框一般为松木,木纹清晰,榫头处常有手工敲打的痕迹,钉子也是方形铁钉,锈迹自然。现在很多仿品用三合板或机制木条,钉子是现代圆钉,甚至能看到胶水痕迹。油画背面的灰尘和污渍也要看,真品老画的灰尘是均匀附着、难以擦掉的,仿品常常故意撒灰或抹土,一吹就掉。另外,画布背面若有画商标签或旧修补痕迹,也是重要的历史痕迹。
紫外线灯(365nm波长)是鉴别油画最实用的工具。在暗处照射画面,老光油层会发出淡绿的荧光,而新添的颜料(比如后补的色块或整张仿画)会吸收紫外线,呈现深黑色或亮白色。特别注意人物的脸部、手部和签名部位——这些地方是仿品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如果签名区在紫外线下颜色异常发亮,大概率是后描上去的。但要注意,有些老画曾被清洗过,光油层被部分去除,紫外线下会出现斑块,这反而是真品经过修复的证据。
真迹的颜料层经过几十年会自然收缩,从侧面看,颜料和画布之间会有细微的裂缝,像干裂的河床。而新画颜料层饱满,缝隙不明显。用手从画布反面轻轻推一下,好画布应该有一定弹性,但不会松弛下垂。如果画布像鼓皮一样松软,说明保存不当或画布已经老化严重。还有一种手段:用磁铁在颜料层表面轻轻移动——19世纪某些画家(如伦勃朗)会用含铁颜料(如赭石),但多数流派不使用,如果整幅画大面积被磁铁吸引,那可能是现代工业颜料冒充,这一点对鉴别特定时期作品很有用。
第一,不要只看清晰的照片,一定要亲眼观察画面侧光下的凹凸感。第二,注意“画框厚薄”的猫腻:一些行家会把老画框拆下来,配上新画,再装上老画框。所以要检查画框和画布边缘是否贴合紧密,有没有被重新钉过的痕迹。第三,对于声称是“老油画”但价格异常低的,先看签名——很多仿品会签“无名氏”或“学生习作”来避嫌。日常保养方面,油画切忌阳光直射,最佳湿度在45%~55%,尽量别用湿布擦画面,灰尘用软毛刷轻轻扫掉就好。至于清理光油层,那绝对是自己动手的大忌,交给有经验的修复师处理才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