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一听说大芬油画村,第一反应就是“行画”——觉得那里出来的都是批量复制、没灵魂的商品画。其实这个标签太笼统了。大芬之所以能成为全球油画产业的集散地,是因为它把油画的制作成本压到了极低,但同时,这里也藏着不少功底扎实的画师。你要分清楚:大芬的油画按生产模式主要分三类。第一类是“名画复刻”,专门临摹梵高、莫奈、伦勃朗这些大师的名作,有的是流水线分工——一个人画天空、一个人画房子、一个人画人物,这种画效率高、价格低,但细节经不起推敲;第二类是“原创装饰画”,画师会根据流行色、空间风格自己构图,这类画往往更有灵气,但画师名气不大,所以价格也不高;第三类是“职业画师的个性化订制”,画师本人有扎实的造型能力,能根据客户提供的照片或主题创作。买大芬油画,关键不是看它是否出自大芬,而是看它属于哪一类、在哪个环节被你买走。
别光看画面好不好看,那太主观。真正判断一幅大芬产油画的品质,你得学会看以下三点。第一是笔触的“活性”。真正用心画的画面,笔触是有方向、有力度变化的,尤其在看天空、树木、水面这些部分,你会看到颜料堆叠的肌理。如果是流水线作品,笔触往往会显得“滑”或者“平”,像是在画面上“抹”过去,没有起伏。第二是颜料的光泽与覆盖力。行家会侧着光看画面有没有明显的反光点——如果整个画面油汪汪的,说明用了大量调色油来稀释颜料,时间久了容易变黄、开裂;好一点的画,颜料堆得厚实,局部甚至能看到刮刀的痕迹,那种立体感是打印画永远做不到的。第三是绷装的内框。把油画翻过来看背面,木条连接处如果是用气钉加胶水固定的,而且木条很薄软、有虫眼,那就是的画框,时间一长容易变形、导致画布塌陷。稍微讲究的画框,木条是松木或杉木、棱角方正,连接处用三角木楔加固,这种框能让画布绷紧几十年不变形。
刚入门的藏友最容易犯的错,就是拿手机里的照片跟油画做比对,要求画师“再像一点”。其实油画的价值恰恰不在于机械地复制现实,而在于画师对色彩、光影和空间的主观归纳。如果你只是想要一张超写实的照片,用喷绘成本更低。真正值得买的油画,哪怕是装饰画,也应该是色彩上有层次、边缘有虚实变化、构图有取舍的。另一个误区是迷信“批发价”。大芬有很多画坊直接挂出“一幅30元”的牌子,那通常是喷墨打印再手绘几笔的“半打印画”,颜料根本不是油画颜料,而是丙烯或者混合色浆,用手摸上去是光滑的,保存不了几年就会褪色、起皮。花几十块钱买这样的画挂在家里,不如买一张高精度艺术微喷。真正的手绘油画,哪怕是中小尺寸,大芬村合理的起价也在200~500元区间,当然尺寸和复杂程度决定价格,低于这个数你要多留个心眼。
很多人去大芬村逛一圈,被店主一顿忽悠“这幅适合你家”,就冲动下单。其实挑画得提前想清楚三个问题。第一个是场景:客厅沙发背景墙,适合用大尺幅、暖色调、画面内容丰富一些的装饰画,比如花卉、风景或者抽象色块,吸引视线、营造氛围;卧室床头则要避免颜色太跳、造型太尖锐的抽象画,建议选柔和色调的静物、海景或者写意小品,帮助你放松;餐厅适合暖色系的水果、餐桌或花卉题材,能增进食欲;玄关和走廊因为空间窄,适合竖长条的抽象或者窄幅风景,能拉伸视觉。第二个是画面重心:如果你家的装修是现代简约、黑白灰为主,就挑一幅饱和度高、带有明显色彩对比的油画作为视觉焦点;如果已经是美式或者欧式风格,那就挑传统古典风格的复刻画,比如油彩厚重的大师风景。第三个是画框:大芬的画通常配的是最廉价的黑色木条框或者金色塑料框,建议你预算里留出200元左右,到画材市场或淘宝订做一个实木染色框或者手工做旧的画框,效果能提升一个档次。
油画最怕的不是灰尘,而是潮湿和强光。南方回南天的时候,油画背面贴墙面,潮气渗透到画布里,几个月就能让颜料起泡、变脆。正确的做法是在画框背后和墙面之间留出1~2厘米的通风距离,比如用软木垫片垫高画框底部。灰尘长时间积在凹凸的颜料肌理里确实难看,但千万别用湿抹布去擦!颜料层和画布结合没那么牢固,一旦水渗到画布纹理里,不仅会洗掉颜料表面光泽,还会让画布受潮变形。正确的清洁方式是用软毛刷(比如大号美术用水粉笔)顺着笔触方向轻轻扫掉灰尘,或者用温和的吹风机冷风挡远距离吹。另一个常被忽略的点是存放:很多人把油画一卷收纳,等到再拿出来时画面裂成蜘蛛网。油画布必须平放或绷在画框上卷起来(画面朝外),绝对不能用硬物压迫。如果家里挂画的墙面是朝西或者朝南,阳光直射时间过长,颜料中的色素会加速氧化,特别是橙色和红色系的画,两年内就可能变浅,所以最好用遮光窗帘或者避免挂在阳光直射的位置。
如果你有机会去深圳大芬村实地逛一逛,记住三条经验。第一,不要找最大的门店——那些装修豪华、门口放着一排名画复刻的店,多半是卖给旅行社带团的游客,价格高且很难杀价。相反,你应该走到巷子深处那些画师自己工作的工坊,门口往往堆着画框和颜料罐,里面能听到刮刀刮画布的声音,这种地方画师本人就在,你直接跟他沟通,能看到他正在画的半成品,价格反而更实在。第二,给你的心理预算定个上限。大芬的油画交易实际是“开口价”,你问价之后,店主通常会报一个偏高20%~40%的价格,你直接按你心理价位七折左右还价,来回两三次基本能成交。比如一幅60×80厘米的装饰风景画,店主开价980元,你心里预期是500元,可以还到400元,最后大概率450~550元成交。第三是定制的小门道:很多画师都愿意接定制,你拿照片或者自己的想法去,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肖像或者超写实,三天左右就能拿画,价格只比现货贵10%~20%。但一定要说清楚要“纯手绘”不要“打印再手绘”,并且要求画师在画布背面签字,日后转手或者送人辨认画作来源会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