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瓷器收藏圈里,“洪宪年制”款是个绕不开的话题,但很多人对它的理解有偏差。当年袁世凯称帝,年号“洪宪”,景德镇确实为这个短命政权烧过一批瓷器。可咱们得明白:洪宪朝满打满算也就83天,真正在1916年那几个月里官窑烧出来的御用瓷器,数量极少,绝大部分后来流通的“洪宪年制”款器物,其实是1916到1920年代民间作坊的仿古产物,甚至还有大量民国晚期和后仿的。所以听到有人一上来就说“这是洪宪官窑”,咱们先打个问号,这行里“真洪宪”比大熊猫还稀罕。
判别真伪,得从几个硬指标下手。先说“款识”。真款的“洪宪年制”四字,大多是青花楷书,字体工整、笔划有力,尤其“宪”字的下半部分“心”字底,点画清晰,不会糊成一团。而常见仿品,要么笔划软弱、间距不均,要么“制”字写得走形。再说胎釉。真洪宪瓷器(包括袁世凯打算烧制的御用瓷)胎质洁白密实,釉面光润如脂,有点类似晚清官窑的“玻璃白”质感。仿品胎往往发灰、发黄,釉面有颗粒感或火气过重。还要看画工。当时参与烧造的有很多是清末御窑厂的老匠人,画片构图严谨,比如花卉、龙凤纹饰,细节交待得清楚。仿品的笔法容易浮、生硬,尤其是勾勒的线条,一看就少了那个时代的老练味。最后提一句“蛤蜊光”。真老瓷器的彩料和釉面经过百年自然氧化,侧光下会泛出淡淡的七彩光晕,但不是所有老件都有,仿品用化学手段做出的“假蛤蜊光”往往发色死板,多集中在裂纹处或表面。
不少刚入门的朋友,一见到“洪宪年制”款就觉得捡漏了,其实市场上九成九都是民国时期的商品瓷。民国时景德镇大量生产这类寄托款,当时就是为了满足民间对“御瓷”的好奇心而做的。这些器物本身也是老物件,有年份,但价值跟真正的洪宪御用瓷天差地别。还有的仿品故意做旧,在底足抹泥巴、人为敲出冲线、用茶水泡出包浆,看着像老货,实际上卖的就是个“老仿”的名头。记住一句实在话:真洪宪瓷基本都在博物馆和大藏家手上,地摊或普通古玩店里能碰上的概率极低。别听故事,别贪图“帝王年号”的名头,器物本身的艺术水准和品相才是定价的根基。
不管什么年代的“洪宪年制”款瓷器,只要你入手了,保养就得讲究。最重要的一条:别用洗洁精、碱水或任何化学清洁剂去擦釉面,那会破坏包浆和彩料的光泽。用软毛刷、纯净水轻轻冲洗,再用棉布擦干就行。如果瓷器的彩料部分有剥釉或者裂纹,建议连水都不要碰,用软布干擦即可。摆放时别让阳光直射,尤其是带粉彩或珐琅彩的器物,紫外线会让色料变色、老化。要是不小心有了磕碰,别自己拿胶水粘,很多现代胶会渗透进胎体,以后想修复就难了。找专业的文物修复师处理,哪怕花点钱,也比毁了物件强。
如果你去逛市场或者拍卖会,遇到标着“洪宪年制”款的瓷器,我的建议是:别上来就纠结真伪,先看器物本身的“体态”和“画片”。是不是器型周正、比例舒服?釉面够不够润?彩料有没有那种老器物的温润感?如果这些基础素质都过硬,哪怕它是民国早期的高仿或寄托款,也有不错的收藏价值。民国的一些仿洪宪瓷器,画工精细、胎釉优良,现在也成了民国瓷的代表,价格并不低。反而那些画工粗糙、胎质垃圾的“洪宪年制”款,无论真假都没有收藏意义。记住:收藏的是艺术,不是名字。另外,价格离谱的务必警惕。真洪宪瓷如果出现,价格一定昂贵,但那些三五百块还号称“原包老货”的,基本就是一眼假的现代仿品,千万别被低价冲昏头。
收藏圈里流传着不少关于洪宪瓷的“传说”,比如有人说“洪宪瓷底部必有火石红”,这话不准确。官窑瓷器经过精细淘洗和素烧,底足很少有火石红,反而是民窑粗糙的瓷器更容易出现。还有人说“看有没有螺旋纹”,实际上民国景德镇制瓷早就用了辘轳车,很多老件底部都有细密的螺旋纹,这是工艺特征,不能作为断代依据。最糊涂的说法是用“听声音”辨真伪——瓷器胎体致密度不同,敲击声确实有差异,但没有统一标准,全凭个人经验,而且仿品能通过胎土配比来模拟老件的声音。所以,别迷信这些“一招鲜”。想玩洪宪瓷,最靠谱的办法:多上手真老件(哪怕不是洪宪款,清末民国的官窑、民窑精品都行),培养手感;多看景德镇陶瓷馆、故宫出版的图录,记真品的细节;去古玩城找口碑好的老藏家请教,别怕被说“问得多”,交学费买教训不如先花时间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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