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里常说“形质色纹”是奇石的四大基础要素。先说“形”——造型要自然生动,不能有后天暴力敲凿的痕迹。比如象形石,看的是整体轮廓像什么,而不是靠修磨出来的局部像。用手摸关键部位,如果感觉棱角突兀、断面僵硬,多半是动过刀。其次是“质”,也就是石头的硬度、密度和油润度。上手掂一掂,手感沉的通常密度好;用小刀片在底部不显眼处轻划一下,优质奇石应不留痕迹或只留浅印。润度看表面光感,真正油润的石头哪怕还没上油,也透着内敛的宝光。然后是“色”,颜色要正、纯、协调。比如大化彩玉讲究色彩饱和不浑浊,但也要注意太鲜艳的可能经过染色处理——用湿棉布用力擦拭,如果掉色就有问题。最后是“纹”,包括石皮上的天然纹理和内部的图纹。纹路清晰、连贯、有主题为上;杂乱无章或断裂感强的就差些意思。把这四关过一遍,基本能筛掉七成以上的普通货。
很多朋友拿到奇石光顾着看,忘了“上手”才是关键。第一招是掂分量。同样拳头大的石头,密度高的像沙漠漆、戈壁玛瑙沉甸甸的,比普通河卵石重不少。如果一块石头看着挺大却轻飘飘,要么是质地疏松,要么是内部有裂或存在空洞,以后容易碎裂。第二招是辨干湿。天然石头刚出水时看起来漂亮,放干了就打回原形。你可以在石头底部滴一滴水,观察吸水速度和颜色变化。高密度石料几乎不吸水,水滴上去能稳住,擦干后颜色变化不大;劣质石料吸水快,水滴下去瞬间渗开,干了以后表面发白、出现裂纹。最后还要摸温度——真石头拿在手里会有“凉意”,过一会儿才慢慢和体温接近;作假的人造石或经过树脂处理的仿品,一上手就感觉温温的,温差感很弱。
真正的老玩家看奇石还有一个绝招:敲击听声。拿一块硬木(比如红木镇纸)轻叩石头中部,好的奇石声音清脆、悠长,像敲玉石;质地松软或有暗裂的石头声音发闷、短促,甚至带点哑音。当然这个方法对薄片石和部分疏松结构的观赏石(比如一些钟乳石)不适用,更多是针对玛瑙、黄蜡石、大化石这类致密石种。另一个高招是看包浆。奇石虽然不像木器玉器盘得多,但经过长时间存放和把玩,表面会自然生成一层温润光泽。行内叫“老光”,不像刚出的石头那样有賊光(尤其上过蜡或油的会刺眼),老光是沉下去、从内往外透的。你把石头转个角度,如果光泽变化自然、不反“死光”,基本就是真包浆。如果有人拿高压水或者酸洗做出“假包浆”,通常颜色过于均一,而且细看表面有细微的清洗痕迹,用手摸发涩。
奇石保养最大的误区就是“油多不坏”。很多新手拿到石头第一件事就是上保养油,结果把石头的天然皮壳闷出了酸味,还堵住了气孔。真正的好石头,尤其是戈壁石、风砺石这种带自然包浆的,根本不需要擦油。干净的干手盘或者用软毛刷去灰就够。如果你生活在北方干燥地区,想上油也尽量用婴儿油或者矿物油,薄薄涂一层,让石头晾半小时后用棉布擦干净,不留浮油。切忌用食用油、柴油或带香精的护肤油,时间长会变色发黏,还招灰。另外,摆放位置要避开阳光直射和空调风口,特别是水冲石和灵璧石这类容易失水的石种。室外奇石可以偶尔淋淋雨,但不能暴晒,否则裂隙会扩大。清理时用软刷和清水,别用洗洁精、肥皂水,有些石头表面有矿物结晶,化学洗剂会把结晶融掉。
去市场挑奇石,最容易掉进的坑就是“过分追求像”。很多外行只看“这块石头像猪”“那块石头像鸭子”,其实这种具象程度太高的石头要么价格离谱,要么是后期人工打磨过的。真正的天然奇石,讲究的是“三分像七分想”——整体造型流畅,局部有想象空间。比如看一件山水图纹石,不要只看某一块颜色是不是像棵树,要看整体构图有没有疏密、留白、虚实,像不像一幅中国传统山水画。选购时更重要的标准是“韵味”——石头能不能让你静下心来反复看,每次看都能发现新角度。那种一眼就看完的石头,谈不上收藏价值。另外,去地摊或小店看到刻着“出自名坑”字样的底座,别轻信。很多名坑的石头早被封矿或者禁采,市面流通的多数是过去存量,你碰到的多半是附近石场的类似品种,价钱差几十倍。多问卖家产地特征,比如大化石的“水洗度”、沙漠漆的“漆皮厚度”,对方磕巴说不出来的就要留个心眼。
我刚玩石头那会儿也闹过笑话,看到灵璧石上有裂缝就以为是瑕疵,后来老藏家告诉我那是“骨纹”或“石脉”,反而是灵璧石独特的岁月痕迹。所以有裂纹不一定全坏,要看是否影响整体结构稳定。如果是在石头背面或底部的不贯穿小裂,只要不继续扩大,有时候还能增加沧桑感。再一个误区是嫌石头脏。天然奇石尤其戈壁石,表面的风沙皮、铁锈皮其实是鉴定真伪和年份的重要特征——一块被盘得锃亮的石头如果没点老皮,可能是新料。清洗时千万不要用酸液去锈,会破坏石皮。还有就是“底座”的学问——很多新手只看石头不看座,结果石头配了个丑不拉几的木架,档次立马拉低。好底座要跟石头形成“随形”关系:高矮、角度、颜色都要配合,不能喧宾夺主。买回来底座太烂别将就,宁可花几百块找手艺好的师傅定做一个,好石头配上好底座才叫完整,也方便以后出手。